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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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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窗外的世界歸於寧靜,只餘下路燈在窗簾縫隙間投進一道朦朧的光痕。顧知初看了一些舞蹈視頻,那些流暢的韻律似乎稍稍撫平了她心中的焦躁。洗漱完畢,躺在柔軟的牀上,一天的情緒起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留下一種疲憊卻異常清醒的平靜。她下意識地拿起枕邊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柔和的光線映着她的臉龐。由於那個倉促應下的承諾,

顧知初成功添加了沈清珩的聯繫方式。她點開了他的頭像,瞬間映入眼簾——那是一隻年輕的拉布拉多犬,正舒展着身體在翠綠的草坪上肆意奔跑。鏡頭定格在它騰空的瞬間,金色的陽光從側面柔和地灑下來,給狗狗光滑的皮毛和飛揚的草屑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輪廓光,背景是一片令人心曠神怡的湛藍。

顧知初的心彷彿被輕輕撞了一下。這張照片……太像沈清珩了。畫面裏充盈着一種毫無陰霾的、蓬勃的生命力,一種純粹而溫暖的快樂。那柔和的金色陽光,不炙熱,不刺眼,恰似他給人的感覺——沉穩、乾淨,帶着一種能悄然驅散所有不安和晦暗的治癒力。彷彿只要看着,就能忘記一切的煩惱。

顧知初甚至能想象到,拍照的那個午後,他或許就站在不遠處,嘴角帶着溫和的笑意,呼喚着狗狗的名字。這個小小的頭像,像一個無聲的註解,讓她心中那個優秀的、略帶距離感的形象,瞬間變得具體、生動且無比柔軟起來。她盯着那張照片看了許久,才悄悄地將他的備註,從規規矩矩的“班長沈清珩”,改成了一個簡單的“A”。

一種奇異的篤定感,伴隨着濃濃的睡意,悄然漫上心頭。顧知初輕輕放下手機,側過身,將半張臉埋進枕頭裏。黑暗中,她閉上眼睛,那抹金色的光影和狗狗歡快的身影,彷彿還印在眼簾之內,伴着她沉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安穩夢境。

日子如同上了發條般,有條不紊地向前行進。顧知初告訴沈清珩自己決定報一個舞蹈節目時,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簡單回了句“期待你的表現,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說”,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負責,聽不出太多波瀾,卻足以讓她暗自鼓足幹勁。

自此,顧知初的生活被清晰地分割成兩塊。白天,她穿梭於教學樓之間,埋首於課本和筆記,努力跟上大學的課程節奏。當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奔向食堂或宿舍時,她則背起早已收拾好的揹包,轉向校園另一端的藝術樓。

藝術樓裏總是飄蕩着若有若無的鋼琴聲,成了她練舞時最熟悉的背景樂。她申請的舞蹈教室在走廊盡頭,有一面巨大的鏡子。起初,重新站到鏡子前的顧知初感到些許陌生和笨拙,但當日復一日地拉伸、跳躍、旋轉,那些沉睡在肌肉深處的記憶逐漸被喚醒。汗水浸溼了練功服,貼着皮膚,帶來一種真實的疲憊感,卻也奇異地衝刷掉了內心的忐忑與迷茫。

這種忙碌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每一天都目標明確,每一天都能感受到細微的進步,無論是某個動作終於到位,還是對音樂節奏的把握更加精準。

偶爾,在練舞間隙喝水休息時,她會拿起手機,那個拉布拉多的頭像依然安靜地躺在列表裏。她不再像最初那樣點開對話框卻不知該說甚麼,反而覺得,也許等到舞臺上的那一刻,用自己重新找回的、最好的樣子,纔是最好的感謝和回應。晚風穿過走廊,吹乾她額角的汗珠,也吹動着她悄然生長的勇氣。

這天,顧知初練完最後一組動作,汗水已浸溼額髮。正收拾東西時,那熟悉的鋼琴聲再次響起,是一首她從未聽過的曲子,旋律格外優美動人,帶着一種說不清的纏綿與力量。鬼使神差地,她循着琴聲,輕輕走向走廊盡頭的琴房。

琴房的門虛掩着,顧知初悄悄走近,通過門上的玻璃窗向內望去——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坐在琴凳上的,竟然是沈清珩。他背脊挺得筆直,側臉的線條在窗外光線的勾勒下,顯得格外清晰流暢。那雙平日裏握着筆或用來指揮隊列的手,此刻正輕盈而有力地在黑白琴鍵上飛舞,修長的手指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精準地敲擊出每一個飽滿的音符。他微閉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與投入,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裏。

顧知初屏住呼吸,靠在門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絲聲響會打破這如夢似幻的場景。悠揚的琴聲包裹着她,眼前的畫面與旋律交織,讓她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幸福感,彷彿無意間窺見了一個關於沈清珩的、不爲人知的祕密花園。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消散在空氣中,餘韻仍在琴房裏迴盪。顧知初還沉浸在那種氛圍裏,幾乎是下意識的,由衷的敬佩和激動讓她忘記了躲藏,情不自禁地在門外輕輕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琴房內的沈清珩聞聲詫異地回過頭,當他通過玻璃窗看到門口那個滿臉通紅、眼中還閃爍着驚豔光芒的顧知初時,他臉上的專注瞬間化爲了訝異,隨即,一抹溫和的、略帶不好意思的笑容,緩緩在他脣角綻開。沈清珩收拾好琴譜,走到門邊,自然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就在隔壁的舞蹈教室練舞,”顧知初指了指走廊另一端,老實地回答,“經常能聽到這邊彈琴,特別好聽……今天沒忍住好奇心,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她擡起頭,眼睛裏還閃着光,“你彈得真的太好了。”

“謝謝,我也報了迎新晚會,在練習要彈奏的曲目。”沈清珩謙遜地回應,隨即看了看窗外濃重的夜色,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關切,“你每天都練到這麼晚嗎?”

“嗯,”顧知初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因爲很久沒跳了,有點生疏,想多練一會兒。”

“已經很晚了,”沈清珩的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一個人回去不太安全,我送你吧。”

顧知初的心像是被溫暖的羽毛輕輕拂過,一陣隱祕的雀躍瞬間漾開,但她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兩人並肩走出藝術樓,清涼的晚風立刻包裹了他們。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時而交疊,時而分開。一開始,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只聽得見腳步聲和遠處的蟲鳴。

還是沈清珩先打破了沉默,聊起了剛纔的曲子,說他最近在練習一首頗有難度的彈奏曲目。顧知初也漸漸放鬆下來,說起自己小時候學舞的經歷,以及現在重新拾起的生澀感。他們的話題從音樂、舞蹈,慢慢擴展到剛接觸的大學課程,偶爾還會因爲某個有趣的老師或課堂插曲而同時笑起來。

這段平時會覺得有些漫長的路,今夜卻彷彿縮短了許多。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暖黃的燈光從門廳裏透出來。

“謝謝你送我。”顧知初輕聲道謝。

“不客氣,應該的。”沈清珩站在燈光下,朝她揮了揮手,“加油練習,很期待你在晚會上的表現。晚安。”

“晚安。”顧知初轉身走進宿舍樓,直到踏上樓梯,才允許那壓抑了一路的笑容徹底在臉上綻放。今晚的月光,似乎都變得格外溫柔。

顧知初剛推開宿舍門,還沒來得及換鞋,早就守在門口的蘇甜便一個箭步衝上來,緊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裏閃爍着極度興奮和探究的光芒,壓低了聲音卻難掩激動地問:“快從實招來!我剛剛在窗口可都看見了!你怎麼是和我偶像一起回來的?你倆甚麼情況?是不是揹着我偷偷在一起了?!”

連珠炮似的問題砸得顧知初耳根發燙,她慌忙掙脫蘇甜的手,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語氣帶着明顯的羞窘:“你……你別胡說!根本沒有的事!我就是去藝術樓練舞,碰巧遇到他在琴房練琴而已……天太黑了,他只是出於班長責任,順路送我回來。”

蘇甜哪裏肯信,她歪着頭,臉上掛着“我懂”的狡黠笑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顧知初:“哦——‘順路’哦?我看你倆並肩走在一起的樣子,挺和諧的嘛,郎才女貌,不知道的還真以爲是一對呢。我說,沈清珩這麼優秀,對你好像也挺特別的,你真不考慮一下?”

隨即,宿舍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顧知初,等待她的回答。

“哎呀!不理你了!越說越離譜!”顧知初羞得幾乎要跺腳,再也招架不住這直白的調侃,抓起桌上的洗漱籃,幾乎是逃也似地衝進了衛生間。

三人一看顧知初跑了,立馬笑鬧着躺在牀上打滾。

“砰”的一聲輕響,門被關上,暫時隔絕了外面三人不依不饒的輕笑。狹小密閉的空間裏,顧知初靠在門板上,還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狂跳的聲音。她走到洗手池前,看着鏡中那個面若桃李、眼波流轉的自己,打開水龍頭,用雙手接起一捧清涼的冷水,猛地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暫時鎮住了皮膚上的滾燙,卻似乎對那顆慌亂雀躍的心收效甚微。水珠順着她的臉頰和髮絲滑落,她望着鏡中的自己,蘇甜那句“郎才女貌”和“試着在一起”的話,就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久久難以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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