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越洋電話 (1/2)
【第四十五章 越洋電話】
汪源遠的頭像和一句“
栗子看了一眼,心裏大叫不妙,汪源遠一向在社交媒體近乎隱身的人,怎麼破天荒地給自己評論去了!她心虛極了,臉上頓時青一塊紅一塊,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但是他好像沒完全明白……最近爲了香水博物館的事,我纔不得已找他幫忙的,真的,就只是爲了讓他幫忙。沒跟他說別的。”
卓鴻多抖着二郎腿,斜着眼厲聲喝道,“你上次怎麼跟他說分手的?原原本本給我學一遍。”
栗子撓了撓脖子,“我就,哎,微信裏和他說的唄。我跟他說了我覺得我們的道路方向不一致,所以不太合適,我想回國內發展了,不想繼續留在法國了。是他一直纏着我的。再說了,我也不是爲了你的香水博物館的項目嘛。”
卓鴻多伸出手來,“把你微信拿來,我看看你是不是這麼說的。別蒙我!現在你都是我花的錢,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女人我可見得太多了。快點!別讓我催你,趕緊把你微信拿來,我看你敢不敢給我看,你到底怎麼跟他說的。”
他上手就要去搶栗子的手機,栗子霎時冒出冷汗,一邊死死攥着手機,一邊躲着卓鴻多像獵犬一樣的襲擊,她焦急的聲音顫抖着,“幹嘛啊,你別這樣啊!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
兩人爭吵的聲音驚動了隔壁的客人。栗子面露不悅地開了門,剛纔那位上了年紀的女將深深鞠了一躬,笑容卻不再溫暖反而透露出威嚴,平靜地告訴他們,“非常抱歉,柊家別館是木質建築,隔音效果不太好,請您注意一下。”然後又鞠着躬退出了房間。
卓鴻多十分掃興,嘟囔着“甚麼破旅館,沒有浴室就算了,連說話也不讓說。這日本老太婆給我氣受,都怪栗子非要訂這又貴又破的酒店,我非找她算賬不可。”他滿腹怒氣地回到榻榻米上,翹着二郎腿,“喂,你給我過來!說你呢,快點!”
栗子自知理虧,她正構思着如何能讓他消消氣,看他不再追着自己咆哮,馬上坐在他腳邊,擺出了一副楚楚動人的神情,偷偷瞟着卓鴻多,揣測得怎麼哄他忘了這碼事。卓鴻多一言不發,眯着眼睛緊盯着她,像只不懷好意的癩蛤蟆,伺機等待着驚蟄出洞。栗子感受着他不寒而慄的目光,心跳得越來越快,她想象不出來卓鴻多會怎麼懲罰自己,更恐懼潑天的富貴已經近在咫尺,可千萬不能因爲這件事,富貴像到嘴的鴨子一樣飛掉!
卓鴻多暼了一眼,穿着和式浴袍的栗子跪在他的腳邊,像極了那些日本電影裏的和服女人,眼眉低垂,溫順如水,像只漂亮的西施狗,神情裏還夾雜了幾分恐懼。沒想到栗子完全不敢反抗,這讓他十分滿意,對嘍,她不是網友們的女神麼?現在還不是在朝我搖尾乞憐?哼,我當然不會讓她輕易給我戴綠帽子,我現在就試試她是不是真的怕我!
卓鴻多心生一計,冷漠地說“我也不查你手機了。”栗子懸着的心放了下來,但她馬上又提心吊膽的,“你現在,在這,就給那小子打電話。跟他明明白白地說,你要跟他分手。”
甚麼?栗子血壓頓時身高,臉倏的一下子紅成了西紅柿,結結巴巴地搖着卓鴻多的膝蓋商量道,“唉,你不要這樣吧,我會跟他分手,肯定分得徹徹底底,明明白白的。但你別再旁邊聽了,求你了,給我留點面子吧!”
卓鴻多在她的商量了聽出了乞求的語氣,他想再試探試探她,便提高了聲音提高,威逼利誘道,“你別給臉不要臉。現在你喫我的住我的,喫喝玩樂我哪樣沒滿足你了?你要去K11,我就帶你去,你看上甚麼包甚麼衣服,我哪個沒買?我還打算建一個香水博物館給你呢,還帶你見了我爸我媽,等咱們一回國,我乾爹都要請你喫飯。我對你掏心掏肺的,連我一出手就幾個億的生意,底細全都告訴你了。你呢,你還在外面勾搭別的男人,你說你對得起我麼?趕緊地,跟他分手。立刻,馬上,趕緊地。”
栗子死死攥着手機,沉默不語。卓鴻多偷偷瞄了一眼她漲紅的臉,他也有點心虛了,心裏打着鼓,自己只是想摸摸她的底線,不會真的惹到她了吧?萬一她要是真的傷了自尊,真的跟自己不歡而散的話,那也棘手。起碼乾爹的香水博物館的項目,還指望着巴黎的人脈呢!萬一她要是一直黑着臉不說話,自己還得收回成命。算了,先跟她耗一會兒。
如卓鴻多所想,他的話確實觸了栗子的逆鱗。栗子聽到卓鴻多指責自己花錢時,確實火冒三丈,很想反諷回去,“你不是富二代麼?這點小錢還這麼計較。那錢都是你自願花給我的,不是我管你要的。”但她聽到了接下來的香水博物館,乾爹要請喫飯,幾個億的生意等,上流社會的幻象瞬時把她的怒火全澆滅了。尤其是卓鴻多接下來那句,“底細全都告訴你了”,竟然讓她心生內疚和自責,她心想,是啊,他這麼有錢有背景的人,都對我百依百順的,我要甚麼他就買甚麼,也帶我見他爸媽了,我確實不應該再和汪源遠聯繫了,換哪個男人能不生氣呢?栗子不是一個好騙的人,可是她的選擇性相信,讓她忽略了事實,而只是專挑她想聽的話去相信。她現在正在激動的情緒上,如果往深處想一想,卓鴻多隻是塑造了自己有錢有勢的形象,而沒承諾她甚麼具體的好處,她更沒法驗證他是不是真有幾個億的生意,就直接相信了他說的“掏心掏肺”。
身處白熱化的局面,栗子明白了與汪源遠訣別的時刻到了。雖然這一刻來得這麼突然,但她內心裏已經無數次掙扎過,所以她很快冷靜了下來,接受了這個現實。她腦子裏飛速地運轉着,眼下和卓鴻多的關係,就像剛懷孕的前三個月,胎像還不太穩定,她現在萬萬不能惹他,但如果就隨意聽了卓鴻多的使喚,他以後必然變本加厲。她狠心地想,既然卓鴻多讓我在他眼前跟汪源遠分手,好吧,這已經是大勢所趨,我必須得給自己多撈點好處,要不太喫虧了!
兩人就這樣各懷鬼胎地僵持着,窗外的天不知不覺黑了,一片落葉粘在落地窗上。慄綺姿摸了摸無名指上的小米粒,她苦笑着,感到了一種時空交錯的荒誕。京都的傍晚突然有些陰森,她覺得自己正矗立於日與夜的交界,命運的齒輪轉動着,不給她多一秒留戀的時間,她呆呆地留在原地,想伸手去觸碰,汪源遠的英俊模樣逐漸模糊,他站在塞納河上,身影逐漸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卓鴻多那張面目可憎的臉,越來越靠近,還有高級跑車的鳴笛聲也越來越清晰。她默默地在心裏向汪源遠的背影揮手說道,“
栗子必須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她整理好了情緒,柔聲細氣地安慰道,“多仔,你別生氣了。我知道,你肯定心裏不好受。我也是爲了咱們的香水博物館事業嘛,要不然我纔不去找他幫忙呢。我給你賠禮道歉,對不起啦,別生我的氣。”
卓鴻多鬆了口氣,卻目無表情地說,“你打不打?”
慄綺姿溫柔地步步爲營,“多仔,你知道的,我在巴黎的很多東西還放在他那,我還得回去拿。這樣一打電話,萬一他要是一生氣,就把我的東西都扔了,你說我怎麼辦啊?而且我和他是鄰居,以後如果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也太尷尬了……”
卓鴻多一聽就上火了,“那可不行,你趕緊給我搬家!趕緊離他遠點,以後把他拉黑,不許再跟他見面!”
栗子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她就等着卓鴻多的這句話呢,一副孩童般天真的語氣拋出了自己的條件,“那你看,我搬家的話,都是爲了你。你對我這麼好,能不能陪我到巴黎,要不然我真的好孤獨,嗯,一起住一段時間呢?我可是爲了你這樣的好男人,才下定決心離開我在巴黎住了一年多的房子呢,那兒還有我的好幾個好朋友呢,以後我都見不到她們了……”
卓鴻多見她服軟了,正乖乖地趴在自己腳邊,睜着一泓春水的眼睛仰望着自己。她那下垂的眼角越來越像溫順聽話的西施狗,着讓卓鴻多得意地覺得自己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再聽了她這番捧着自己的話,他心裏十分受用,火氣也滅了七八分。不過去巴黎住一段時間可不是個小費用,他撓了撓頭,問道,“住多久啊?”他也有些忐忑,怕栗子獅子大開口,自己要一直裝大款的話,恐怕時間久了喫不消。
慄綺姿趁熱打鐵,“你怎麼都得待一個月吧。”她斷定,卓鴻多肯定沒有時間常在巴黎待着,但是讓他帶自己在巴黎的五星級酒店裏住一個月,再哄他帶自己去老佛爺購物,他應該不會拒絕的。也許運氣好的話,他還能給自己在巴黎長租一套房子呢!在巴黎的日子裏,她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催促他趕緊求婚。
卓鴻多想了想,一個月的差旅費沒問題,就說是去巴黎談合作的唄,乾爹還是能給報銷的。他沒有馬上憐香惜玉,而是回到了正題,“你先打電話吧。要是你真跟他斷得乾乾淨淨的話,我就答應你。”
言下之意,他是非在旁邊監督着這通分手電話不可了。慄綺姿明白了,如果自己分得乾淨,卓鴻多一開心,也許就能帶她去住麗茲酒店,如果他不開心了,也有可能強逼她搬家卻任由她自生自滅去。她心有不甘地掏出了手機,剛要撥號,卓鴻多睥睨着發號施令,“你開免提。快點!”
慄綺姿咬了咬嘴脣,小不忍則亂大謀,算了,爲了大鑽戒和愛馬仕,先嚥了這口氣!她不敢打微信電話,生怕他會瞄道屏幕上的聊天記錄,只能顫抖着按下了+33的法國長途,淚珠開始在眼睛裏打轉,彷彿朝天女在太監的監督下套上了繩索。
汪源遠彷彿聽到了她急促的呼吸,驚喜中帶着關切地問道“親愛的,你怎麼從日本直接打電話過來?微信裏不能說麼?是不是有甚麼急事?”
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叫我親愛的,一想到這,栗子的眼淚掙脫了她剛纔心思縝密的盤算,刷一下地湧出來,“汪源遠,咱們,分手吧。”
汪源遠心裏一沉,但他難以相信,“你怎麼了,不是一直好好的麼?爲甚麼突然這麼說?是不是你媽媽不同意?沒事兒的,我們可以等等看……”
慄綺姿痛苦地閉着眼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想了很久,還是不要留在巴黎了。上海的這個項目很好,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有自己的事業麼?我想留在國內了。”
汪源遠急切地問道,“沒關係啊,你可以先回去,很多情侶不都是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麼?我們堅持一年,我也可以經常回國的。”
慄綺姿拼命地搖着頭說,含着淚地哭喊,“我堅持不了異地戀的,對不起,真的太難了。我想了很久,我家裏也不太同意。求你了,別再逼我了。給我點空間吧,我們先分手吧。”
卓鴻多覺得這拖泥帶水的,想齜牙咧嘴地說點甚麼,被栗子捂住了嘴。看她痛苦的樣子,卓鴻多決定忍着暫時不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