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拉雪茨公墓 (1/2)
【第四十八章 拉雪茨公墓】
慄綺姿突然的提出分手,對汪源遠的生活而言是晴天霹靂,把他對未來的規劃完全打破了。他原本憧憬着,等她一回來,自己就換上西裝,按部就班地去當工程師,貸款,去買個郊區帶花園的maison,跟她一起裝修,相互偎依着過上平凡卻溫馨的生活。然而,攔腰截斷的希望,半途而廢的努力和突如其來的孤獨,把這個高大樂觀的年輕人瞬時壓垮。他沒有與人訴苦的習慣,只能默默忍受。失眠是失戀的副產品,附贈臉頰上冒出來的痘痘,眼眶裏的淚珠和眼圈下的烏青,他病了一週。
痛苦自是不必多說的,就像背後乍然捱了冷槍,雖然不至死,但是取出子彈的剜心刻骨,和傷口癒合期的折磨,只有捱過時間才能痊癒。此刻,他就在小屋裏發着燒熬着時間,一天,兩天,……在迷迷糊糊之間,他輾轉反側着上演了好幾場內心戲:要麼大度地接受,但要找她問個明白;要麼默默地等她回心轉意;要麼把她的東西收拾了都扔出去,或者自己乾脆徹底消失永遠不再見她。幸好隨着體溫漸漸平穩,他的情緒也漸漸平息,他決定讓她走出自己的生活。心口的陣痛仍然有,但是他還能撐着繼續平日的生活。
第九天的時候,王漢斯的一通電話把他拉回現實,“喂喂喂,栗子說你們分手了?她還問我願不願意和她一起在國內辦香水博物館?到底怎麼回事,如果有甚麼變故,沙琅東太太那面我也不好交代。她知道我認識你們。”
汪源遠儘量平靜地說,“唔,是的。說來話長,現在我不太想說這些。”
王漢斯聽出他的鼻音,“你生病了?那麼我去看你?對不起,我真是懵了,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我看栗子好像還挺着急,想讓沙琅東太太趕緊籤合同,一直催着我。”
汪源遠環顧四周還有不少栗子的東西,他真怕聊着聊着睹物思人,讓王漢斯把他當成失戀的可憐蟲,便說“不用不用,你別來看我,明天下午你在哪兒,我們約個地方見吧?”
王漢斯說,“我中午在Belleville,有個溫州老鄉的餐館開業,得去捧場。”
汪源遠說,“Belleville人太多了,就約三點在拉雪茨神甫公墓吧,兩站地鐵!”
汪源遠簡單洗漱一番,懶於修飾,穿着外套就走了。他提前到了,便獨自在拉雪茨公墓逛了逛。他平時很少來這裏,倒不是因爲他對公墓有所忌諱,只是純粹地因爲這裏地處小巴黎的最東北邊,實在太遠了。但是此情此景下,這裏對他而言不失爲一個合適的散心去處,似乎只有在這裏流露出悲傷的神情,纔不引人側目。
好幾天沒出門,再生了一場病,汪源遠在山坡的公墓裏,與其說是散步,不如說是爬山。這裏綠草茵茵,天氣也好,衆多十字架和雕像莊嚴古典,景色不輸公園,只是少了噴泉和花壇。這裏埋葬着衆多巴黎人,其中不乏拉封丹,比才,貝里尼等天才。汪源遠漫無目的地穿梭在墓碑之間,偶爾停下來看看那些鮮花成堆的墓碑,和鐵柵欄圍起來的雕像,必定又是哪個名人的靈息之處了。
他停在肖邦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拉着小提琴的憂傷少女雕像,想起肖邦與喬治桑戀愛時靈感翩翩,創作了無數美妙的樂章,在戀情破裂以後又靈感枯竭,身形憔悴,不到40歲就去世了。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栗子,感覺自己的一部分也和肖邦一樣死去了,剩下的一部分不過是行屍走肉。
王漢斯突然從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好久不見了,你現在還好吧?”
汪源遠被抽回現實,趕緊打起精神笑了笑,“當然,你看我像有哪裏不好的樣子麼?”
王漢斯看他雖然不至於失魂落魄,但是不刮鬍子,不修邊幅的樣子確實有些認不出。兩人穿梭在墓碑間,王漢斯說,“你看着,唔,好像換了個風格,有種憂鬱的藝術家氣質。我也想跟你聊聊,本來還擔心會刺激你。說實話,我見到了栗子,還有她的,唔,項目投資人。”想了想,他決定還是先不要告訴汪源遠關於卓鴻多的事情,以免他受甚麼刺激。
汪源遠截斷了他的話,急切地問道,“她現在怎麼樣,住在哪裏呢?我發的信息她都沒回,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這樣躲着我。”
王漢斯躲閃着他的追問,“她應該挺好的吧,也許住在她妹妹那裏,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勸你不要去好奇她的近況,就當她從沒出現過吧。她找我談了不少關於香水博物館合作的事情,我想來問問你,你知道她在國內找的投資人是誰麼?”
汪源遠說,“不知道,她說是她的一個叔叔,好像是一個親戚。我聽她之前的意思,是信心滿滿的,各種手續資金都齊全了,只等着把好的項目引進到國內。現在的法國藝術品就像三十年前的奢侈品,在國內是緊俏貨,想做出效果來,在上海肯定比在巴黎容易成功。你剛纔說見到的項目投資人,有甚麼不對的?”
王漢斯心想可憐的汪源遠,看來他對栗子的現狀一無所知,但是栗子既然告訴自己要保密,那自己就不要在兩人之間當傳話筒。於是他說,“嗯,是個對藝術一無所知的,nouveau riche,就是你們所說的暴發戶!他們想讓我用人脈入股,因爲沙琅東太太知道了你們分手以後,便對她避而不見。我總覺得,好像拋下你加入他們,有些對不住你,所以我一直沒答應她。再說栗子的那位,唔,姑且稱他爲合夥人吧,實在是俗不可耐。所以,我想來跟你聊聊。”
兩人正好走到巴爾扎克的墓碑處,汪源遠止步不前,“謝謝你,還考慮到了我的感受。你是我的朋友,對我而言,我真心希望你過得好,如果你覺得這個項目有前景,那你就加入栗子他們吧!她還像小孩子一樣愛衝動,有你在旁邊盯着她,她也不會出甚麼紕漏。”
王漢斯懷疑他的回答過於違心,試探地問道,“你真的這麼想?”
汪源遠回頭苦笑着,“就算從私心來說,世界上總得有過得好的人,既然這樣,我寧願是我的朋友們過得好,這樣以後,你還能提攜提攜我。還有句話,哈哈,你別生氣,有你在她身邊,我也放心,畢竟你不會去追求她,我也不會嫉妒你。”
王漢斯也笑了,“看來你還不是個聖人,還可以深交。你接下來都甚麼打算?”
汪源遠指着巴爾扎克的墓碑說,“之前我一直在找工作,現在再繼續找工作也沒甚麼意義了。我要和他筆下那些失戀的廢物一樣,遠走他鄉,遠離巴黎。”
王漢斯看他略帶頹廢便打趣道,“上世紀有個英國女作家,是伍爾夫還是誰說,‘
汪源遠尷尬地咳嗽幾聲,佯裝不在乎,“聽了你這樣的好言相勸,誰能不心動!這裏正好是拉雪茨神父的公墓,你是不是希望我像拉斯提捏一樣,在這裏安葬了高老頭也安葬了善良的自己,從此徹底變成野心家,再找個銀行家太太或者小姐就此上位?其實你想多了,我未必是個深情的大白鯨呢,其實我對和栗子分手也沒太傷心。要知道,我可是卡薩諾瓦的追隨者。”
王漢斯搖了搖頭,“你這話騙騙別人還行,騙我就算了。你要真是卡薩諾瓦的追隨者,恐怕轉身你就去追求別的姑娘了,根本不會是現在這樣子,傷心都寫在臉上了。算了,我想你現在聽不進去。那你接下來都甚麼打算?”
兩人繼續向前走着,汪源遠說,“既然不用找工作,我也可以繼續把博士論文做完。我跟學校申請了延期一年畢業,博士期間我還沒有去國外交換過,我申請了九月份去佛羅倫薩或者威尼斯的大學交換一年,正在等結果。學校的課也差不多結束了,我有個學長在尼斯的劇院工作,我打算四月份就巴黎的房子退掉,然後投奔他,好好享受一下碧海藍天。我去劇院裏打打下手,順便在那面寫論文,運氣好的話七月份我就去參加阿維尼翁的戲劇節。其實栗子和我分手也沒甚麼不好,拿着她的遣散令,我也解脫了,可以繼續我的老本行,要不然,她會一直抱怨,我只能去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讓我做的事情。好了,別說我的事情了,所以你想好了要加入栗子的項目了?”
王漢斯不再有剛纔的淡定,面露難色地說道,“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真是難以啓齒。不過既然你都坦誠了失戀,我也不瞞着你了。你還記得那個荷蘭名媛安妮麼?”
汪源遠說道,“是在威尼斯見過的那位麼?我看她交友面甚廣,ins上總是各路名流的合影。聽說你和她一起在做藝術基金會?”
王漢斯嘆了口氣,“一言難盡。上次去威尼斯一起探展會的事,她說聖誕節期間賓館都客滿,我就問了我住的賓館,用vip信道幫她訂了一間。前幾天去日內瓦,她說信用卡被鎖了,我又替她訂了機票和酒店。她還帶我去了幾個聚會,確實是各路名流,她跟我說都是她的朋友,可是聚會上不少人都不認識她,要麼是被別人帶去的,要麼是隻在ins上見過她的,總之都是些七拐八拐的關係,但我也沒當回事兒。反正她搞到了不少投資,我看不少銀行都投了她的項目,也打算投進去幾萬歐,這時候巴黎雅典娜酒店的員工突然在網上找到我。”
汪源遠問道,“難道出了甚麼事兒?”
王漢斯說,“唉,酒店說,她的信用卡早就刷爆了,擔保人也聯繫不上,只能把她的行李清理掉。酒店還提醒我,這個人好像除了名字是真的,其他的信息都無法確認,這個人可能是個騙子,他們在ins上問了好幾個和她合過影的人,好幾個都說安妮欠錢一直沒還過。”
汪源遠緊張道,“那你要怎麼辦呢?你給她墊了多少錢?”
王漢斯邊走邊說道,“ 差不多有5000多歐。我趕緊給她打電話,我說我要退出她的項目,讓她把這兩次的差旅費都還給我。她還很強硬說我太小氣,我堅決不讓步,要她把差旅費還給我,她又跟我墨跡了好幾次,後來還不接我的電話。直到我在W上告訴她,再不還錢,我就把她找我借錢的事兒發到ins上,她才轉給我5000歐,還把我拉黑了。唉,不管她是不是騙子,我都跟她徹底鬧翻臉了。算了,做生意難免碰到這樣的事,以後再找個合適的項目就成!說實話,在我最心灰意冷的時候,栗子的項目突然邀請了我,我確實有些心動,畢竟他們沒讓我出投資,大概算是技術或者人脈入股?我看這個項目好像比安妮的基金會靠譜多了,場地資金都到位了,我好像也沒甚麼能損失的。”
- 高武:錦衣衛摸魚,高嶺之花求我連載
- 四合院:我獨自撫養妹妹連載
- 都重生了,誰還不是個大文豪?連載
- 君歡燼完本
- 港綜:左零右火,雷公助我連載
- 四合院:開局軋鋼廠工程師連載
- 華娛:這個明星不講規矩連載
- 娛樂之王:我的2002AI帝國連載
- 不良之年少輕狂完本
- 絕世唐門之打藥成神連載
- 嬌憨貴妃靠擺爛寵冠後宮江雲嬈裴琰正版連載
- 鬥破:悟性逆天,開局震驚藥老!連載
- 四合院:秦淮茹賴上我連載
- 四合院之長途司機連載
- 紅樓名偵探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