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禍從口出 （1/2）
【第五十一章 禍從口出】
卓鴻多想炫耀的心一刻也不能停歇，他恨不得像公雞打鳴，母雞下蛋一般，嚷嚷得讓全世界都知道文藝女神微笑着給他剪指甲，而且是腳指甲。可惜慄綺姿還不讓他公開，那這照片發給誰呢，還不能炫耀得太明顯，唉，太難了。猶豫了很久，他先是組了個微信小羣，告知了自己的表弟表妹們，告訴他們，“我又戀愛了啊”，奉上一張和慄綺姿的自拍照。當他們問起這女孩是誰時，他便得意洋洋地說起慄綺姿是多麼的有名，還是貨真價實的白富美，而且特別愛他，心甘情願地爲他剪指甲。表弟表妹紛紛表示羨慕祝福，這讓他覺得揚眉吐氣，從小到大這麼多年自己一直比不過表弟表妹，今天終於出頭了。緊接着，他依法炮製，把這喜事和照片又發給了他的狐朋狗友們，又收割了一波彩虹屁，都說羨慕他能搞到這麼有名的妹子。外界的恭維就像毒品，一旦沉浸其中就難以自拔，卓鴻多再也等不及，想趕緊聽到網友們也花式誇他，於是他和慄綺姿商量，要立刻，馬上，趕緊地在網上公開兩人的關係。
栗子一直藏着掖着不想讓網上的粉絲知道她和卓鴻多在一起，她覺得卓鴻多的長相和談吐都給她丟人。卓鴻多的名字不如賈文武響亮，外形不如汪源遠帥氣，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錢。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讓卓鴻多當她背後的男人——只出錢捧着她，但永遠別露面。之前，她一直以關係不確定爲理由搪塞着，現在他答應了結婚的要求，自己還得找甚麼藉口呢？
她想着能拖延一天就是一天，雖然目前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她必須得爲自己要到點好處。慄綺姿說，“多仔，我在巴黎的朋友們都還不知道我們的事情，要是她們從網上知道我們在一起了，肯定會傷心的。這樣吧，你讓我先和她們見一面，然後我再在網上公開！”她接着提出，既然要先見朋友，之後還要見沙琅東太太，就不能不正式一點，他倆從國內帶的衣服都不夠藝術，襯托不出來他們的體面氣質，不如讓她帶卓鴻多去選購一番。
她接着委婉地暗示他，她的朋友們都見過汪源遠，如果卓鴻多不想跌份，就應該在氣勢上勝過。卓鴻多的好勝心被她挑撥起來，他決定讓別人看到他的鈔能力，壓倒栗子的前男友，於是慄綺姿成功地挽着他去了蒙田大街上的精品店。
兩人喜氣洋洋地穿梭在各家店鋪裏，在蒙田大街的42號裏，她得到了Chanel的洋裝和鞋子。在蒙田大街30號，她得到了一個LadyD的包包。在她的打扮下，卓鴻多也換上了Dior的西裝和鑽石袖釦，像極了一隻剛去過寵物美容院護理過的鬥牛犬。銀行卡是卓鴻多的魔杖，輕輕一刷，金錢的魔力把他的醜陋煥發爲成熟大方，慄綺姿陶醉其中，她並不知道這些消費都記錄在了婆婆的賬戶上。
趁着他心情正好，慄綺姿旁敲側擊地說，“既然今天來購物了，不如索性去幫你媽，哦不，咱媽，把她要的愛馬仕也順便買了，省得還得再專門去一次。”她斷定，只要能一起進到愛馬仕店裏，卓鴻多如果不給她也買點甚麼，面子上總會掛不住的，因此她鼓動着他一定要去。可是卓鴻多卻預判了她的預判，並告訴她，“你去你妹妹家的那兩天，我已經給媽買好了鉑金包，就放在行李裏，這兩天事情太多了，我就忘了跟你說。”
回到酒店以後，慄綺姿看到了婆婆的鉑金包，這是第一次她把一隻專櫃裏買到的鉑金包捧在懷裏。不管她怎樣標榜自己喜愛vintage的質感和歷史，內心深處她多麼渴望有個專櫃裏的全新的包包啊！她摸着着柔軟的鴕鳥皮愛不釋手，拎着它在鏡子面前感受着鉑金包的光輝：在她眼裏，鉑金包代表着財富和階級，想起自己一個從捉襟見肘地維持表面風光的落魄“上等人”家庭走出來，千辛萬苦來到了巴黎，又從破舊的小公寓裏，住進了洲際酒店，一路上步步爲營，甚至狠心扼殺了真愛，終於要嫁進豪門，誰能比她更配得上背一個專櫃的鉑金包呢？
“喂，我餓了，你出去給我買點喫的。”卓鴻多打斷了她的顧影自憐，她回過神來，哦對了，這個包是婆婆的。她心裏想，沒關係，我先借來背兩天吧。卓鴻多既然要跟我結婚了，那麼下次我作爲卓太太，劃他的副卡買個鉑金包不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幾天以後，慄綺姿約公寓裏的三個女孩子，喬妍，吳語鏡和尤雯雯喫飯，地點在盧浮宮旁邊的網紅餐廳Kong，由卓鴻多請客。她特地囑咐卓鴻多，要晚到半個小時，先給她們敘敘舊的時間。
她們坐在Kong的玻璃穹頂下最好的位置上，正好能邊用餐邊俯視着塞納河的美景，快兩個月沒見，四人就着開胃酒和開胃橄欖，相聊甚歡。
喬妍說，“我現在正在糾結，該繼續做我的品牌呢，還是去別的品牌那先找個設計師或者助理的工作，先養活自己再說。我想做我喜歡的設計，可是根本打不開銷路。我現在還經常去超市當收銀來掙錢買布料呢。”
慄綺姿問她，“那你如果去別的品牌那，比如聖羅蘭這樣的大牌，一個月能掙多少？”
喬妍說，“時裝週前一般纔要人去趕工，到手一天大概200歐左右，這機會也不是經常能有的。像小服裝品牌，一個月也就2000歐吧，除非有一天我能變成有名的設計師，也不知道這一天要等多久。”
栗子又問起吳語鏡的近況，她說道，“咱倆結束了Churaki的實習以後，我就在猶豫繼續讀文學博士，還是去國際組織裏做實習。”
慄綺姿關切地問道，“待遇怎麼樣？都甚麼發展”
吳語鏡略帶憂愁，“讀文學博士的話，以後只能當大學老師一條路走到黑。要不停地發文章，評職稱。罷了，我先想想能不能堅持下來讀呢。如果做國際組織的實習，大概率也不能留任，但是看看國際組織都是怎麼工作的，對我來說也挺有意義。反正哪條路都不容易，而且不一定導師或者國際組織就能選中我呢，我先做好能做的，慢慢努力唄。我現在就一邊當家教，一邊準備申請材料呢。”
三人之中，只有尤雯雯還算有起色，她和葛竹要結婚了。慄綺姿很意外，“那你的簽證怎麼辦呢？”
尤雯雯說，“葛竹創業了，我們開了個旅行社，所以現在我們拿着法國的創業簽證，要拉業務，還要交稅。現在每天他出去做導遊地接，我負責給他對接國內的旅行團，也得挺辛苦。”
慄綺姿看着她們明明和自己一樣的年紀，也都算得上面容姣好，卻還和兩年前一樣過着毫無起色的人生，再看看自己，已經穿上了香奈爾套裝，背上了鉑金包，她十分慶幸自己找到了有錢老公，直接免去了工作的辛苦。她忍不住可憐她們，等再過幾年，她們還得住在上校街的小公寓裏每天東奔西走的，而那時她早就過上了每天美容保養，聚會購物的日子。
尤雯雯問道，“對了栗子，你呢？聽說你和汪源遠分手了？”
聽到這個名字，慄綺姿的心顫抖了一下。“對，我們分手了。我和小汪不太合適，我想回國發展，這是主要原因。其次是因爲……我遇到了真愛。這種感覺，該怎麼形容呢，就是那種，命中註定的感覺，雯雯，和你一樣，我也馬上就結婚了。他對我真的很好，今天的這頓晚餐，也是他請的，待會兒他就會過來。”她很期待她們能告訴她一點汪源遠的近況，可惜三人都緘默不語。
她們並沒有選擇站在誰的立場上，因爲異國而分手的情侶，她們見得太多了。尤雯雯先打破了沉默，“那恭喜你啊栗子。不知道你老公是甚麼樣的人呢？”
栗子喝了口spiritz，“是一個我覺得很帥，但是可能你們不會覺得他長得很帥的人。哦對了，語鏡，你見過他的。”
吳語鏡很驚訝，“我見過，那是誰呢？你別賣關子了！”
栗子坦誠道，“是卓鴻多，就咱們以前一起實習時，來買畫的那位。之前我對他是有些偏見，回國以後我們加深了一些瞭解，我發現他真的是個挺有意思的人！我們打算在國內置個香水博物館呢，聊着聊着，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吳語鏡倒吸了口涼氣，喬妍疑惑地看着她，尤雯雯瞪大了眼睛，栗子的話沒甚麼信服力。這時卓鴻多朝她們走了過來。慄綺姿向三位女友說，“你們看，他打扮一下，其實看着也不錯呢！”
慄綺姿笑靨如花地揮着手，“老公，坐在我身邊。這是我的朋友們，語鏡，你之前見過的，她還在唸書；喬妍，設計師；雯雯，以前是導購，現在做旅遊。”等他坐下時，慄綺姿在他耳邊叮囑，“吃了口香糖沒有？今晚你多喫，少說話。”
卓鴻多一入座，剛纔還熱火朝天的氛圍就瞬間冷了下來。他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向三人嫵媚一笑，“美女們想喫甚麼，我請客，隨便喫。”吳語鏡想起去年夏天他笑容裏的牙齦還像地裏的種子，今年春天就生根發芽了。
三人想起了夏天時慄綺姿在塞納河岸聚會上講起他的痛苦，此刻略顯尷尬地交換了目光，都只點了主菜，期盼着快點喫完開溜。
卓鴻多不能多說話，就在她們面前公然和栗子秀起恩愛，動不動就親親她，貼貼臉，似乎整個餐廳裏的橄欖油都灑了她們這桌。這讓喬妍又恢復了不愛說話的本色，吳語鏡也變得木訥，只有尤雯雯還勉強應付着捧場，“你倆怎麼認識的？”“哦，後來呢？”“哦這樣啊。”
卓鴻多也覺察到了冷場，開始活躍氛圍，“唉，你們怎麼不說話啊？來，你們給我倆照張相吧！”說罷，他向吳語鏡伸出手機，又親上了栗子的額頭。
吳語鏡沒辦法，在桌底下先拿壁紙蹭掉他手機屏幕上的油，然後拍了一張。但卓鴻多非要讓她們看照片說，“你們看，我和栗子，我倆是不是很般配？”
喬妍只得說，“是啊，你們，看着很開心。”
怎麼辦！吳語鏡叫苦不疊，喬妍先說了很開心，那我得換個說法，我該怎麼誇一對情侶呢？在被逼着表態的巨大壓力下，她脫口而出，“嗯嗯，般配，有夫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