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給你哥剪指甲

【第五十章給你哥剪指甲】

慄綺姿火急火燎地前腳剛走，妹妹慄綺煦後腳就給潘慧凡打了電話，“媽，媽，大姐說她要訂婚了！”

潘慧凡激動地發出顫抖的聲音，“太好了，成了！終於成了！對了，你見到沒，你姐夫怎麼樣？”

慄綺煦疑惑道，“好像挺大方吧，剛纔帶了個愛馬仕來接姐姐。不過他本人我還一直沒見到呢，他倆前幾天因爲結婚的問題冷戰呢。剛纔在窗戶上瞄了一眼，姐夫的長相實在不敢恭維，姐姐嫁給他實在有點委屈了。前幾天，我去替姐姐退房，收拾她留在前男友那裏的東西，她前男友長得真好看啊……”

潘慧凡趕緊打斷她，“你這傻孩子，這麼大的喜事，別胡說八道。誰看男人長相，只要家境好，長相過得去就成了，以後你就明白了，好好和你姐姐學學。你姐夫家裏生意大着呢，也許能給你也介紹個有錢的老公。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問問你姐姐，具體這婚事怎麼操辦。”

潘慧凡發了二十幾條微信，栗子都沒回，此時她正在酒店裏忙着與卓鴻多虛與委蛇。

栗子和卓鴻多在歡呼雀躍之餘，細細地爲婚禮做起了打算。一開始，倆人還有說有笑的，慄綺姿想一回國就趕緊領證，像搶先註冊商標一樣，把自己卓太太的名分定下來；卓鴻多也要搶商標，他提出要把她的網名“栗子”註冊在自己家的公司名下，“這都是爲你好，怕有人在網上冒充你，你是我老婆我得保護你”；慄綺姿正拿着二手愛馬仕開心得愛不釋手，此刻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的名字以後能值多少個愛馬仕，只覺得當下能用“網紅栗子”的名頭交換“豪門貴婦”，她求之不得，於是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卓鴻多的要求。

但接着，他們漸漸有了分歧。栗子想像名媛明星一樣把婚禮大操大辦，“親愛的，咱們把訂婚儀式和結婚典禮都在巴黎辦吧，我的一個藝術家朋友，在巴黎郊區有個城堡，能免費借給我用，咱們就在那辦婚禮吧。”

卓鴻多縮着脖子掂量着，禮金只能收一次，要是把親朋好友都整到巴黎去，在法國搞那麼大陣仗，這得下多大的血本啊。但他絲毫未表現出來，只是撓頭說，“婚禮嘛，重要的就是家人間其樂融融的氛圍。我乾爹他們都喜歡中式的排場，在巴黎的城堡辦，不適合。”

栗子心中暗氣，這可不行，這是她人生中最能出風頭的機會，絕對不能搞成土包子一樣的結婚的酒席。在慄綺姿的認知裏，卓鴻多是紅三富二，還有個富可敵國的乾爹當靠山，因此她完全想不到他是在心疼錢，只是覺得，只要自己繼續發動溫柔攻勢，一定能達到目的。

她走到他身後按摩着肩膀說，“中式的也有，巴黎香格里拉酒店的香宮餐廳，可是米其林一星的中餐廳呢。咱們在香格里拉辦婚禮也可以啊，明星來時裝週時都住在那，乾爹肯定喜歡。”

卓鴻多仍在推諉，“可是乾爹他們年紀大了，坐飛機來法國，太折騰了，身體不好。再想想，再想想。”

慄綺姿不依不饒地，“可是在巴黎辦婚禮，這才符合咱們的身份和地位嘛！你說是不是？”

卓鴻多爲難地說，“說實話，其實我也挺想辦個洋氣的婚禮。但是國內總得辦一場啊，我媽有好多人要請呢，也不能請那麼多人來法國，人家也沒時間來啊。”

栗子撒着嬌，“不管不管，那你答應我了，咱們在巴黎肯定得辦一場。”

卓鴻多開始轉移話題，“哎，這昨天買的巴黎世家的新鞋，怎麼這麼磨腳呢，磨死我了！” 說着他把襪子脫了，在沙發上蜷着腿，撓着腳上的泡，杵狀指在腳趾縫裏來回地穿梭摳着，然後又把手指搭在鼻尖上聞了幾下，如同一隻異形牛蛙細嗅空氣中是否有蚊子的痕跡。突然他才意識到栗子還在旁邊，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說，“這鞋磨腳真難受，不摳不行。唉你有沒有帶指甲刀，借我用用！”

襪子是腳的口罩，能保護別人不被燻死。卓鴻多脫下襪子的那一瞬間，就像打開了臭味的潘多拉魔盒。栗子皺起眉頭，好幾天沒見他了，她的嗅覺抵抗力下降，此刻她屏息凝神，默默把食指扶在人中上似乎想堵住鼻子，但那股腳的酸臭味還是讓她噁心得頭暈目眩。她只恨現在還有點兒冷，室內不容易通風，混着腳臭和口臭，豪華的酒店客房瞬時變成了納粹的毒氣室，實在讓人窒息。

她真想讓他趕緊把襪子穿上，話剛要說出口，她發現卓鴻多在打量她的反應，似乎在冷冷地觀察她有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慄綺姿打了個哆嗦，自己還想要一個閃瞎眼的大鑽戒和豪華婚禮，眼前還得求着他，於是趕緊換了個回答，“有，我帶了指甲刀，我幫你去拿啊！”

對大鑽戒的渴望讓栗子戰勝了對臭氣的恐懼，爲了顯示自己賢妻的一面，她並沒把指甲刀直接遞給卓鴻多，而是坐在他旁邊，自顧自地說，“來來來，我給你剪指甲。” 她一邊捧着卓鴻多肥碩的杵狀指小心翼翼地壓着指甲刀，一邊溫柔地說，“多仔，這是人家一輩子的大事嘛！而且我家也算是書香門第，既然準備結婚了，那咱們還是得正式點，隆重點，所以訂婚和結婚都得辦。你想啊，要是咱們辦個大場面的，那網上不得是鋪天蓋地的宣傳，你不也跟着我出名了！”

卓鴻多對着網上的名氣蠢蠢欲動，他早想指點江山了，可惜他在網上從來無人問津，“你說得對，咱得出名！沒錯，確實得在法國辦一場！”

栗子說撒嬌地說，“那訂婚就在國內辦吧，正式的婚禮肯定要在法國。好啦，手指甲剪完啦。來來來，你把腿伸直放在我膝蓋上吧，該剪腳指甲了。”說完她往沙發另一端竄着，把卓鴻多的腳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僅管她竭力忍耐，但當手碰到卓鴻多的腳時，她還是本能地打了個噴嚏。“沒事兒沒事兒，天冷。”

卓鴻多翹着腿，“那辛苦你啦，老婆。訂婚你想怎麼辦啊？你說吧，我儘量滿足你。”

栗子的頭髮垂蓋在臉上，所以卓鴻多看不到她扭曲的痛苦表情，只能感受到她的手指靈活地摸着自己的腳趾，拿着指甲刀剪切倒刺，聽着她甜甜的聲音，“當然是越盛大越好，我就想讓我的朋友們都能見證這一刻嘛，最好在一個很大很浪漫的地方，一定有很多鮮花，最好還要有樂隊。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你得向我求婚嘛。”

卓鴻多想到了一個惠而不費的好地方，“行行行，答應你，回上海就辦！肯定給你辦得夠藝術！”

慄綺姿感覺有戲，她循循善誘，“那你得怎麼向我求婚呀？你看這訂婚儀式咱倆是不是得準備點甚麼，比如……？”

卓鴻多咧嘴一笑，“求婚嘛，那我肯定得準備一個鑽戒，但是這個我打算自己選，我一定得留着求婚當天再給你看，給你個驚喜。咱倆明天去逛街，買件訂婚儀式上的衣服吧。”

鑽戒雖然未曾謀面，但它的光芒讓慄綺姿心頭一熱，於是她越發精心地修剪卓鴻多帶泥的指甲，仔細得過了頭，差點湊上去。突然她想起汪源遠曾經送過自己一個寶獅龍的小米粒鑽戒，那麼卓鴻多要送的鑽戒，難以想象得是多貴呢！她心裏癢癢地，“好，多仔，那等你求婚時再給我。你就給我稍稍透露一下嘛，你想給我買的這個鑽戒是甚麼樣的？”

卓鴻多霸氣地說，“我老婆對我多好啊，給我剪腳趾甲，就朝這點，我怎麼都得買個五克拉的，得讓你戴着閃閃發光啊！老婆，你喜歡甚麼樣的牌子？”

慄綺姿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險些剪到了卓鴻多指甲旁的肉，她滿腦子都是5克拉！5克拉！劉詩詩和AB的鑽戒不也是5克拉麼！大鑽戒和博物館，天啊，自己真的要當貴婦了！她恨不得自己分身來誇誇自己，“栗子你真了不起，不過給他剪了一回指甲，換來了5克拉的大鑽戒！”此時的她完全不知道，這個5克拉的鑽戒，等待她的是甚麼玄機。

她故作嬌羞地說，“哎呀，老公，你真是對我太好了，其實甚麼牌子我真的不在乎，你知道我不喜歡名牌，除非是真的很藝術……”她剛想說，“比如尚美這牌子就很有歷史，拿破崙時代……”。

卓鴻多直接截住她的話茬，“我就知道，你特別有氣質，不像那些愛名牌的女人，多庸俗！老婆你放心，鑽戒絕對夠藝術，配得上你！”他突發奇想地拿起手機“老婆，這一刻實在太浪漫了，來我給你拍一張！”

慄綺姿連指甲刀都來不及放下，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被他偷拍了。雖然她很不情願，但是鏡頭一對準她，她自動咧開嘴角，機械化地露出了舌頭頂上顎的笑容。

慄綺姿收起了雜誌上的指甲屑，起身倒進了垃圾桶，然後去衛生間裏仔仔細細洗了好幾次手。這時手機又響了，潘慧凡又發了微信，她纔想起來，哦對，忘了給媽媽報喜了！她本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可是卓鴻多和她在一起，除非他有別的事，否則一刻也不讓她單獨行動。於是她只能躲在衛生間裏給媽媽發微信，“媽，我現在不太方便說話，但你放心吧，這次回去我們先領證，然後就辦個訂婚儀式，今年夏天爭取在法國辦婚禮。” 潘慧凡問她，“卓家有沒有讓她籤婚前協議？”慄綺姿說沒有。潘慧凡心裏十分得意，心下就開始算起卓鴻多爸媽的財產，替女兒提前籌謀起能以後繼承多少，該怎麼投資。接着她又發了好多60秒的超長語音，話裏話外無非就是，回來領證能早辦趕緊辦，千萬不能拖，這幾天一定要好好和卓鴻多相處，千萬不要發脾氣等等。慄綺姿心裏埋怨媽媽太絮叨，辛辛苦苦才釣到這樣一個富二代，這些自己難道還不清楚？緊接着，潘慧凡又提醒了她一個重要的問題，“你也別忘了去學校，問問你要永久回國，畢業論文答辯的事情怎麼辦。”

慄綺姿猛地意識到，這段時間處心積慮地應付着卓鴻多，馬琳，黃老闆，自己完全忘了，已經延期畢業了一年，現在已經是三月份，六月份或者最晚七月份，就得論文答辯，還有兩門重修的課要考試，才能拿到碩士學位證！她想起楊慧學姐說過，補考的時候，老師不會在考試太爲難學生，關鍵是論文要交上去，哪怕湊字數，形式上只要對了就沒有問題。唉，怎麼辦呢？還有三個月，她怎麼寫得出100多頁的論文啊！她在衛生間裏急得直冒冷汗，如果自己拿不到碩士學位，媽媽還好應付，婆婆那裏，面子上怎麼過得去？還有網上都知道她是巴黎的名校碩士，如果灰溜溜地回國，必然引起羣嘲。突然她靈光一現：找槍手。找誰呢？在網上隨便找一個？太危險，萬一這個消息傳開，她必然名譽掃地，搞不好婚事都得受到影響。熟人的話，她突然就想到了吳語鏡，她天天都在寫論文，那隻要給她錢，她一定願意幫自己寫。慄綺姿深舒一口氣，現在的她今非昔比了，卓鴻多有錢，付得起！她又想起，她和上校街的幾個女孩子，很久沒聯繫了。也許她們從汪源遠那裏知道了，自己已經分手的消息了吧。自己即將當闊太貴婦，畢竟在巴黎相識一場，她想見見她們。也罷，不如明天約她們一起出來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