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新婚燕爾

【第六十四章 新婚燕爾】

諸君且聽新填的《枉凝眉》一曲：

這說的就是慄綺姿的巴黎城堡婚禮過後，一時在微博上風光無兩的盛和之象。辭別了老路易，栗子一行人打道回國。若想知道甚麼叫衣錦還鄉，榮歸故里？且看五六年前出身於社交網絡的慄綺姿，靠着一套城堡婚禮圖，今天在微博上收割了多少網友的豔羨之聲！那些不曾關注她的網友們，紛紛把她當成人生贏家的範本。栗子看着蹭蹭上漲的粉絲數量，再回想起無數跟她同時期的幾大女神，甚麼北箏，袁欣章，不是銷聲匿跡去網劇打醬油，就是去開淘寶店賣衣服，她不禁眉毛上挑，眼珠滴溜一轉，輕蔑一笑。

在這一片祥和的“朝拜”聲中，總有些刺耳的聲音。互聯網畢竟有記憶，栗子越出名，她那些不光彩的歷史，也隨之流傳開來。栗子早就把她當年爲了老賈發瘋發狂，寫的那些愛情博客刪得乾乾淨淨，可是老粉絲早就截了圖，還發了出來，她氣得牙癢癢，可又沒奈何，只好跟卓鴻多哭訴。“老公，那些下等人都是嫉妒我，就知道盯着那些事，你可不能任由他們欺負了咱們。”能通過她攀上老賈的關係，卓鴻多雖然心裏得意，嘴上說不在乎，但“下等人”網友還敢對他說三道四，讓他面子怎麼掛得住？於是他終於發了狠，找了互聯網黑道公司，把科普栗子那些見不得光的帖子，花大錢刪了個淨。

然而刪帖猶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黑歷史怎麼刪也刪不完；而且他一刪帖，反而激起網友的逆反心理，網友學了聰明，專門和他打游擊，要麼玩文本遊戲，要麼去別的社交平臺上關起門來討論。幾番回合下來，卓鴻多氣急敗壞，一邊咒罵着網友，一邊把杵狀指的指甲都啃禿了。栗子心裏着急，把對網友的怨氣發在了他身上，“你怎麼還沒刪乾淨呢？是不是錢沒花夠？你怎麼這麼小氣！”看着栗子結婚以後，脾氣竟漸漸大了起來，卓鴻多十分不滿，他訓了她幾句，慄綺姿竟然沒向以前一樣做小伏低，反而罵他不像個男人，她摔了門，自己跑出去逛街了。

卓鴻多也氣得不打一處來，他煩悶地刷着手機，看着網友豔羨栗子的帖子，他更嫉妒了，好嘛，我家出錢，光讓你一個人出風頭，這怎麼行！當下他就決定，要把所有關注度都轉移到他這面。他又看到了有人提到栗子的黑歷史，他皺了皺眉，但忽然心生出一計，乾脆，反其道而行之。

這路人甲網友其實並未說甚麼，只是提起

卓鴻多在微博上激情開麥時，栗子正在新天地和石壺與洋子閒逛。三人逛累了，坐在咖啡館裏休息聊天。忽然，三人的手機上都被推送了熱搜

等栗子火冒三丈地趕回來準備向卓鴻多興師問罪時，一進門，她就發現氣氛不對。見是婆婆來了，她的火氣頓時凝成冰，訕訕地說道“媽，您來啦？怎麼不提前說一聲？”馬琳反問道，“奇怪了，這不是你借來的城堡，這是我的房子，怎麼，我來我自己家還向你請示？”栗子想分辨說這結婚了就是我家，但一看婆婆的眼神，終究還是沒敢，陪笑着，“哪的話哪的話，我這不是提前準備媽媽你愛喫的菜麼？”馬琳“哦”了一聲，“沒事，我想喫甚麼不要緊，反正泉姐也知道我的口味。這次來時兩件事，第一，我帶了點食療菜譜，你多補補備孕，你別光漲脾氣，肚子怎麼不大起來？第二，你們的婚禮回酒，再過一個月也得抓緊了。我們家和他乾爹可要是大擺幾桌的，我們定了長城飯店，就在今年十一吧。你回去和你媽商量商量，都請哪些客人。”栗子心想，哦原來是這事，辦婚禮回酒也是能讓自己大出風頭的，還能收到禮金。當下，她心理舒坦了很多。

晚上婆婆走了以後，當她獨自和卓鴻多在家時，想起網上的那些評論，又氣不打一處來。她等他來賠罪，他卻毫不放聲。兩人躺在牀上時，栗子忍不住先開口找他理論，“哎，你下午幹嘛在網上胡說八道？”卓鴻多坦然道，“沒有啊，我那說的是事實啊？再說了，我自己說，總比別人指着我鼻子說我戴了綠帽子強！”栗子不服，“甚麼事實？甚麼綠帽子？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少跟那些下等人嚼舌根，你，哼，我還不知道？不就是想讓網友說你好，說你寬宏大量嗎？哼！”卓鴻多惱羞成怒，“要不是娶了你，我能被人戳着脊樑骨？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和老賈拍的？我都替你臊得慌！” 兩人又吵了幾句，卓鴻多氣頭上罵她，“不要臉！”栗子氣得渾身發抖，卓鴻多還從沒對自己說過這麼狠的話，尤其被他戳着自己最介懷的黑歷史，她哭着跑進了廁所裏，坐在馬桶上，回想起城堡婚禮的得意和現在的失落，悲從中來，一根一根菸地抽起來。她等着他來敲門，祈求她的原諒。可誰知，她很快就聽到了卓鴻多震天響的呼嚕聲。栗子哭了，可是沒人在乎。

兩人雖然有了芥蒂，但第二天又都裝着若無其事似的，還得去博物館裏應對同事和乾爹。黃老闆看了看卓鴻多簽訂的旅行社名單，算了筆賬，說道，“就這幾家旅行社，旅遊團太少，現在就開始營業的話，成本收不回來。阿多，你再去跑幾家，再籤幾個客戶。等你們婚禮回酒以後，咱們再正式開業吧！”卓鴻多正想撇下慄綺姿，馬上接茬道，“那要不去廣東再看看？那面咱們去的少，再請幾個旅行社老闆喫幾頓飯，也就搞定了。”黃老闆一愣，“廣東？那也行吧，哦，你順便去幫我看看廣州的車展，我可能要再買輛新車。”藉着這個由頭，卓鴻多帶上了小弟曲巖，去廣州一帶出差了。栗子巡視了幾圈博物館的實習生們，訓了訓話，又把重要的活交給了王漢斯和洋子，開始籌謀起自己的中式婚禮回酒宴。

曲巖的父母都是馬琳的下屬，他和卓鴻多都算是黃老闆的“家生子”，但到底卓鴻多子憑母貴，在黃老闆面前比曲巖更得臉，因此曲巖還需巴結着這二層主子。二人南下到廣州，路上閒聊，曲巖就問他，這巴黎城堡裏的貴族生活是甚麼樣的，是不是頓頓都喫米其林。卓鴻多眯着眼睛，誇大其詞地講了老路易城堡的氣派，“那當然，連喫飯都用的是銀刀叉！”曲巖又誇起他倆的結婚照，“大哥，你現在可是網上的名人了！”卓鴻多說着幾句，把這幾天對慄綺姿的不滿，還有栗子在法國時的囂張，都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末了故作深沉道，“婚姻，這壓根就是種妥協！”曲巖奉承道，“妙！妙！大哥現在真是文采飛揚！”他擠眉弄眼，開玩笑似地提議道，“反正咱也到廣東了，嫂子就算是明星也管不到這地界。大哥受那個氣幹嘛，要不乾脆，咱們去漲漲經驗？”其實曲巖這提議，無非是自己想去消費又不好意思提出來，拉着卓鴻多當由頭，但恰好說到了卓鴻多的心裏去了。早些年，卓鴻多還和東東在一起的時候，就專好這口，最後鬧得婚房都親自裝修好了的東東，毅然分手。馬琳痛失相中的準兒媳，把兒子狠狠敲打了一頓，他纔不得不有所收斂。現在婚事已定，卓鴻多的爛心思就像蛆蟲一樣蠢蠢欲動。

不過，乾爹的正事還是不敢耽誤的。卓鴻多領着曲巖，幾天內就拜訪了六七家旅行社，又去了周邊的順德珠海等地。他們向旅行社老闆介紹，這個以香水藝術爲名的博物館，有着法國的香水藏品，還有着栗子這樣風頭正盛的網紅，可想而知旅遊團來了，是能打出名人效應，吸引消費的。客戶們都嫌15%的佣金回扣太少，他們想要25個點，曲巖就把栗子的微博數據，還有粉絲評論都展示給客戶看，“你看，嫂子的粉絲們都想買她的穿搭，還有她的香水護膚品。她再做做廣告，那購買量直接能賣斷貨，你們還愁佣金少？咱們先合作個一年，明年再上漲。”旅行社老闆們，看到栗子的微博評論裏果真有不少“求栗子女神幫忙推薦”“求同款”的留言；他們半信半疑地問到，“那爲甚麼這位栗子姑娘沒任何回覆呢？”

卓鴻多一時語塞，他深知栗子是極其厭惡“下等人”粉絲模仿她的穿搭護膚的。還是曲巖反應快，“這不是等着博物館正式開張，她好專門推咱們博物館裏賣的產品嗎？”客戶們又讓他們承諾，“那這樣，你們要只給我們15%的佣金呢，咱們就得算上人頭費，一個人進店，不管買沒買香水，你都得給我十塊錢，消費了再給我15%的佣金。然後栗子必須得幫忙吆喝，旅遊團去了有了消費，我們才能賺到錢。要知道，上海附近的行程那麼多，去了你們家，我們可就沒時間去別家消費了，所以你們得讓我們一家賺出兩倍的錢。”卓鴻多心想，這廣東佬真能宰人，有了人頭費的支出，萬一進店的都是老弱病殘，這些人都不買香水的話自己就虧大了。但是現在簽單要緊，先得向乾爹交差，他想栗子的號召力應該沒問題的，那隻能讓她多去宣傳宣傳，讓她的粉絲去大力消費，補上其他支出。幾番扯皮之後，雙方把人頭費敲定在每人8塊錢，簽下了合同。

卓鴻多又去了廣州車展，恰好車行的鄭晨也來廣州了。卓鴻多新簽了單子，身旁跟着兩個小弟，心裏舒坦，看着那些漂亮的女車模，喜上眉梢。鄭晨告訴他，黃老闆這次又相中了一款布加迪威龍，卓鴻多去試駕，按按喇叭，轉轉方向盤，“果然是輛好車！”他美滋滋地想到，以後自己又能“不買，新添了”一輛豪車了！再瞟一眼那些美女車模，他忽然福至心靈，人們總說香車美女，他既然可以給乾爹託管不開的豪車，那給賈文武託管不要的繆斯，豈不是異曲同工之妙？找到這樣的理論支撐，他更加不在乎網友的閒言蜚語了！他給乾爹錄了幾個視頻，鄭晨也天花亂墜地講解了車內的各項細節，很快他們收到了乾爹的硃批，“買吧。”

乾爹作爲富豪榜上的名人，現在得刻意隱藏那些灰色的保健品生意，因此他把這些諸如買豪車之類乍眼的事，都交給了手下的得力嘍囉，自己悶聲發大財。在車展上一擲千金的事讓卓鴻多大出風頭，卓鴻多覺得，連幾個車模都對他笑了，真是慧眼識英雄啊！

鄭晨代表車行，請他參加了一個晚宴，曲巖也蹭了個光，那是車行幾個大客戶舉辦的。卓鴻多一開始還不明白，怎麼鄭晨還神祕兮兮地，到了以後才發現，原來晚宴上，還請來了幾個車模，還有給車展站臺幾個日本女優。他一下就認出，這不是藤原艾米麗和川島星彩麼？他的心思越發躁動起來，酒過三巡，他洋洋得意，齷齪的心思再也忍不住，彷彿從蛆蟲進化成了蒼蠅，開始圍着美女動手動腳。在場的人都知道，卓鴻多有錢，剛買了豪車，可是他的嘴臉和口臭讓模特們都連連退卻，不願意和他多說一句，連車展上的職業假笑都凹不出來。只有這兩個可憐的日本女優，以往被行業壓榨地身無分文，經歷過比卓鴻多更噁心百倍的事，現在來中國的車展，只需輕輕亮個相喫個飯，就報酬不菲，她倆十分感謝這個機會。更何況，這畢竟是飯局，卓鴻多也就僅限於動手動腳了，因此她倆還能勉強戴着微笑面具。卓鴻多更加覺得，自己不僅征服了美女，還是日本美女，四捨五入他這算是爲國爭光了。他趕緊左擁右抱地把她倆摟得緊緊的，得意地讓鄭晨拍下了合影，笑得鼻子上的油都泛出了相片。

曲巖着急了，卓鴻多還能過過手癮，他卻只能幹過眼癮。飯局過後，他攛掇起來，“大哥，咱再不去漲漲經驗，回上海你可就沒機會了！”卓鴻多也意猶未盡，囑咐曲巖去安排，“謹慎點，我現在大小也是個名人了，找點質量高又嘴嚴實的地方。”曲岩心領神會，但突然想到，萬一這事穿幫了，馬琳非要怪罪到他身上，而把她自己的兒子摘得乾乾淨淨。他便提議，“潘總的旅行社遊客最多，要不咱請他一起去唱歌，消遣消遣？這樣算是公司業務，都記在招待費上呢。”卓鴻多喜笑顏開，讓他趕緊去安排，把鄭晨也叫上。

他們四人一起去唱K，幾番挑揀，卓鴻多相中了一個叫美玉的姑娘，跟她單獨見了面。平日見到的女人，凡是對他愛搭不理的，他通通以爲是想出賣色相，引起他注意的；對他稍有幾分禮貌的，他通通認定是已經看中了他；如果對他還笑了幾下，那更不得了，肯定是故意在勾引他。凡是這三種，有個機會，他就想着上去套套瓷。金風玉露一相逢，忽然見到了真正的“禮儀人”，他幾下就繳了械，臉上無光，一時貼然無詞。

美玉正想離開，卓鴻多怕自己惹人笑柄，讓她留下來，說自己要開導她，勸她以後還是找個正經營生。美玉輕聲細語地說起自己的身世，說她拉扯了兩個弟弟讀書，兩人聊起來，美玉比他還大三歲。美玉問他，“你是不是第一回來這？”卓鴻多忽然道德感爆棚，覺得自己是被迫的，說自己委屈，娶了個母老虎。美玉心裏鄙視，這套說辭她聽了無數男人說過，但爲了小費，她還是裝出一副第一聽說，理解又同情的樣子。卓鴻多躺在她膝蓋上，一嘮叨起來就停不住，說自己對老婆有多好，剛在一起就給她花了七萬，還帶她出國旅遊；自己前前後後花了多少錢，帶老婆去法國結婚；結果他老婆是如何在法國就居高臨下地指揮他，回國以後還敢和他吵架，自己是多麼軟弱無辜。他說得情真意切，美玉只覺得一陣噁心，又被口臭燻得頭暈腦脹。但她出於生意人的立場，揉着卓鴻多的太陽xue，陪笑道，“我能理解你這難處，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你太太也太小孩兒脾氣了，誰家的錢是風颳來的，怎麼經得起那麼花！哥，心疼你，你這付出可真不容易。誰讓你是真男人呢。”她又拿出夸人的場面話，說卓鴻多是大人有大量，主動讓着女人，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材料。卓鴻多聽了更順心，他希望人家誇他能幹大事，只要有錢，甚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臨別時，卓鴻多加了她的微信，給她額外轉了三千的小費。他已經很久沒聽到女人這樣地吹捧他了，想起以前栗子像只溫順的西施狗，現在長出獠牙，竟然也敢對他發號施令。他覺得美玉說的每個字，都恰到好處地進了他心裏，撫慰了他的不平。嗯，美玉有見識，說的話真有道理，以後自己難受了，可以找她聊聊，也就是給她轉個微信紅包的事。當然，這種女人，他斷斷看不上的，何況她是做生意的，不過花錢去溫柔鄉里走一遭，再聽聽讓自己舒心的話，他覺得很值！買個電影票，聽個相聲難道不花錢？

這幾天他和栗子還處在冷戰階段。栗子覺得自己地位穩了，懶得去求情，因此並不主動發信息給他。而卓鴻多也不想慣着她，兩人就這麼幹耗着。卓鴻多送別美玉，看着自己微博上那些吹捧他爲“卓愛情”的評論，他忽然良心發現，覺得多少有些對不起栗子，又害怕美玉的事被她知道。他錄了一個視頻，自己正躺在賓館的牀上，激情高漲地表白着

果然，他的寵妻小視頻又吸引了很多評論，大家紛紛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