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眼見她起高樓 (1/2)
【第七十章 眼見她起高樓】
甄珠走後,栗子愈發肆無忌憚。工作室那幫實習生見了甄珠的下場,心裏都窩着一口氣,紛紛提前結束實習。洋子對此頗感難過,畢竟她和這些小朋友相處了半年,可惜她也無力改變甚麼。她看着如今的栗子,只覺得陌生得可怕——當年那個一起泡地下樂隊、跑展覽的文青,早已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流量女王。洋子試着約她去葛六的演出,被一句“到時候看有沒有空”輕飄飄打發了。
栗子確實很忙。每日清晨,她在鏡前花費一個多小時盤出慵懶的“丸子頭”,仔細搭配衣服和包包——但凡一個月內被拍過的都不能再穿。午後,她在博物館裏應酬各路名流,晚上還要陪卓鴻多參加飯局,見明星、合影、發微博,每一步都心力交瘁,卻又充滿快感。金錢和人脈若不能換來豔羨目光,便毫無意義。
正當栗子忙於經營自己的“藝術圈社交人設”時,黃老闆那邊傳來好消息。工作室通過投廣告和關係打通,給她爭取到了一個難得的露臉機會——一部主打“女性力量”的紀錄片,邀請了各國王妃、女富豪、知名演員參與,栗子作爲“新興文化女性代表”也在名單之中。
秦阿姨反覆叮囑她:“這是公司砸了重金換來的資源,節目其他嘉賓分量都很重,你千萬別再出岔子。” 栗子聽完心中既興奮又有些忐忑,她明白,現在只是進入了上流圈,若能順利藉此節目再次推高自己的影響力,那就又能靠近上流圈子和內核層了。於是,她開始有意識地鋪排各種“背景素材”,從博物館陳設,到與名人的合影,每一步都暗暗爲鏡頭準備着舞臺。
在紀錄片拍攝前,她更是一番精心佈局,主動聯繫了幾位“背景板”。連避之不及的老賈,也被她拖出來做了道具。一次藝術研討會上,栗子意外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老賈,她在後排翹着二郎腿給他發信息,研討會間隙地閒聊時,栗子軟磨硬泡邀請他參觀香水博物館。老賈心中惱火,奈何衆目睽睽,又不便拒絕。次日,栗子在老賈贈她的畫像草稿前硬拉着他和卓鴻多合影。卓鴻多發帖一番:“歡迎賈老師來香水博物館參觀,給了我們寶貴的意見。他生怕網友們看不出那一幅小的可憐的底稿畫的是栗子,於是加上,“我們站在他創作的栗子前合影,流言止於智者。願大家都有積極陽光的生活。”照片一經發出,立即引發熱議——她得意地看着評論區的討論,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至於照片中她身上仍穿着的那件汪源遠Max Mara大衣,不過是她衣櫥裏爲數不多能撐場的冬季單品罷了,早無情感可言。
一切準備妥當,紀錄片拍攝終於開始了。秦阿姨千叮嚀萬囑咐:“這次對手可不一樣,殷芷婉以前是央視名嘴,你們可千萬要注意言辭。” 卓鴻多得知是殷芷婉的節目,十分得意,“怎麼樣?老婆,央視名嘴要採訪咱們。” 栗子喜氣洋洋但故作毫不在意地掐着指甲,“切,但凡央視裏不是啞巴的,都自稱是名嘴,再說了她現在也不是央視的主持人了,不就是一個新牌子汽車的老闆娘嗎?都是要從乾爹手裏喫飯的。這可是她邀請的我,別聽秦阿姨說的那麼可怕,她不過是你媽派來想擺佈我的,當我不知道呢?”倆人一通研究,武斷認定,肯定是殷芷婉的老公車企創業未半,若不想中道崩殂必然需要乾爹這個車屆大佬的人脈,所以來巴結他倆。
栗子嘴上不以爲然,心裏卻清楚,成敗在此一舉。她特意將博物館佈置一新,從香水到老賈的草稿,處處彰顯品味,等待鏡頭的捕捉。
到了錄節目的當天,殷芷婉在博物館裏開始了她的採訪。作爲專業的記者,殷芷婉要的節目收視率,而不是給栗子做免費的廣告,因此觀點要犀利。作爲職業經理人,秦錚要的是提升博物館的名氣增加銷售收入,而不是給栗子做擡咖的宣傳片,因此內容要豐富。於是這個採訪一開始也給了另兩位博物館的創始人不少鏡頭,畢竟他們是真的持有博物館的股份。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藝術”。殷芷婉先讓攝像拍了幾個空鏡,又讓王漢斯講了講布展的理念。博物館特地僱了外國羣演,扮演借出香水的法國香水博物館品牌方,法國佬戴着白手套,把這件珍貴的香水藝術品隆重地交接到到卓鴻多的手裏,栗子站在一旁,先雙手扶頰期待着這一刻,又被這一時刻的莊嚴感動到得眼含熱淚地不停低頭致意,“非常感謝”。觀衆一定會被她感動吧,多麼熱愛藝術的女神,只有藝術品能牽動她的悲傷喜樂。一想到鏡頭正對着她,她鼻尖變紅了,淚珠裏凝結着藝術的氣息。採訪逐漸轉向了栗子,栗子頗爲自豪地介紹了自己是如何在巴黎排除萬難,說服了法國的品牌方,借出珍藏的香水瓶,才把這些西洋珍寶引進到國內,又講起是如何地賣力,對場館裝修都親力親爲。王漢斯聽到這些倒吸一口涼氣,又無可奈何。殷芷婉在這些自述裏嗅到鋒芒,提問到,“你說的這些,似乎也不是特別難,其他行業的從業者也能做到。很多網友都覺得和藝術有關工作的都需要天賦,但在你說的這些工作裏我們看不到你的天賦。你覺得你的天賦是甚麼呢?” 你聲稱是藝術從業者,但是在博物館裏好像沒看到有你自己的藝術作品。
栗子自信答到,“這真的是對我們藝術從業者的偏見,這些工作是很艱辛的,我敢說除了我以外,博物館裏的別人都做不到。我的天賦呢,就是和藝術家溝通的能力。這麼說吧,我和藝術家溝通的順暢程度,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
和藝術家溝通算甚麼天賦呢?殷芷婉若有所思,在名利場裏,很多名媛都有着栗子般的過往,或者正經歷着栗子的曾經,不過這都是圈子裏心照不宣的祕密,好比有情人的確風雅但檯面上須得三緘其口。栗子提起藝術家的溝通,那必然意有所指,如果想引爆節目,那不如繼續問“是如何溝通呢?” 殷芷婉想了想,這畢竟是個倡導女性自強自立的節目,還是別一上來就提到這麼敏感的話題。
殷芷婉換了個思路,“但似乎你的粉絲更多是關注到你的穿搭才關注到博物館的,關於這點你怎麼看呢?”
這個問題栗子早有準備,成竹在胸,“穿搭這件事兒吧,對我來說,那真是
秦錚對栗子的表現頗爲滿意,不錯,她把話題都引向了博物館的宣傳,那可以放心讓栗子和卓鴻多獨立應對在他們家裏的拍攝內容了。
等到殷芷婉真的來到他們家的時候,她頗感意外地看到,栗子上身穿了一套小貓踩球的秋衣,下身是一條瑜伽褲,熱情地給她遞上了一雙半新不舊的拖鞋,栗子如此的鬆弛大方,身着正裝的殷芷婉反而有些拘謹了。這是栗子的特意安排,她想要的是effortless chic,就算穿着舊衣家居服,也能彰顯出她的好品味和美麗。栗子領着攝製組參觀了自己的家:棋盤大客廳,馬頭燈,皮沙發,藝術畫,兩人寒暄了一會兒轉到廚房,一身廚裝打扮的男人早已出現。他雙手插兜,倚着門框,栗子過來挽着他的胳膊, “這件廚師服是我送給阿多的生日禮物,這樣我就可以大飽口福啦,平時我們家裏都是他做飯。”殷芷婉笑着問他,“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兒餓了,那今天他都給我們做了甚麼啦?”
阿多端出了一大碗飯,鄭重向鏡頭介紹道,“這是我自創的手抓沙拉飯,是用Japan的電飯鍋煮的,配料是新疆的無花果和Columbia的火龍果,醬汁是我自己調的,Italy的油醋和普羅旺斯的橄欖油。” 栗子拿小勺嚐了一口,“嗯,真的,味道也有點兒exotic。”
殷芷婉看着面前的一大碗白飯拌醋還要配上這麼多外語詞,暗暗發笑,但仍然保持了表面的禮貌,問道,“你怎麼形容卓鴻多做飯的風格呢?”
栗子想起卓鴻多近期做的暗黑料理忍不住皺起眉頭,就像詩人苦思冥想尋找靈感,“怎麼說呢?就是那種不同尋常的,每天都給我驚喜的,那種,嗯”,她靈感忽現,“就是那種,即興的爵士樂!特別特別好!來,你也嚐嚐!”說完她就把勺子遞到了殷芷婉手裏。
禮貌使殷芷婉無法拒絕,只能接過,可惜剛纔那一連串形容詞也無法改變也沒法讓這口米飯有甚麼特別的味道。栗子見她不言,又說起,“阿多做菜是色香味俱全,但讓人出乎意料的那種。”殷芷婉又拋出個話題,“那要是用一款酒來形容你,你覺得是哪一款呢?”
在酒櫃裏擺着的幾瓶名酒中,栗子別出心裁地遞出一瓶殷芷婉從未見過的酒,綠色的瓶子狀如葫蘆,正面印着“玫瑰露”三個字。栗子打了個沉思的手勢,“我覺得吧,我看起來是那種好像很清淡,實際又很濃烈的酒。看着像水一樣,很溫婉但其實有54度。”
殷芷婉仔細端詳看着這“玫瑰露”酒,有種民間的古色古韻,不知道是不是紅樓夢裏引來茯苓霜的玫瑰露,自己從未聽過這種酒,也許是某種私家名釀?殷芷婉這麼想着,她問道 “這麼說話,那我可以嘗一口?”
卓鴻多十分紳士地倒給她一杯,彷彿捧着甚麼名貴的文物。殷芷婉先是湊近杯口嗅了嗅——不見花香,反而有些廚房角落裏遺世獨立的醬香味,她一時疑惑,又怕是自己鼻子俗,誤了人家的雅興。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纔剛沾脣,面部肌肉就以極快的速度發生了一連串變奏——嘴角上揚未遂,眉心輕蹙成團,眼睛本能地閉起,那神情就像一位試圖用畢加索風格演繹“強顏歡笑”的悲劇女主角。
這味道真是奇哉怪也,像醋泡玫瑰花又誤加了兩勺老抽,彷彿婚禮上新娘喝錯了廚房裏祖傳泡鳳爪的滷水混着花雕——“濃烈”倒也確實沒說錯,只是這濃烈並非來自酒精,而是來自一種三姑六婆合力熬出的“人間滋味”。那滋味直衝腦門,如一記俗世重錘,敲碎了她所有關於“藝術”的幻覺。
“
栗子聞言卻毫無尷尬之色,反倒眼波流轉,悠然問道:“是不是有點玫瑰的香味?”
這話問得殷芷婉如鯁在喉,比那口酒更辣。她本想如實說“有點像給肉去腥的料酒擱久了”,但爲了鏡頭前的體面,“有……有的。”
栗子便滿意地點頭,她確信自己的確是有些“點石成金”的本事的,這就是老貴族的生活底蘊,廚房料酒經過她一番形容,都能成爲頗具情趣的玫瑰酒。
殷芷婉仍是疑惑不解,不知道自己喝下去的這“玫瑰露”到底是甚麼來頭——味道像是廉價酒精誤入玫瑰花露水罐頭,在廚房與藥櫃之間完成了一場禁忌調和。她喝過波爾多的年份紅,也敬過香檳區的貴腐酒,從來沒遇過這種能讓人懷疑人生和味覺的液體。雖然舌頭還沒從辣意中回神,但是鏡頭又已經悄然啓動,節目正式進入訪談階段。
她清了清嗓子,展開笑容——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栗子和卓鴻多對視一眼,神色之間微妙得像是串口供前的默契排練。栗子搶先答話,這問題她早就在腦海裏排過三稿,連語氣停頓都像帶標點。
“我們是在一個藝術 dinner 上認識的,17年吧。我剛從巴黎回來,那場晚宴我遲到了,剛好他旁邊有個空位。”她頓了一下,咯咯笑起來,“其實我一開始挺反感的,他之前就搭訕我。”
卓鴻多撓着頭:“沒有吧?咱倆其實談不上一見鍾情。我一開始覺得她真的……不怎麼好看。”他頓了頓,像是要強調真實可靠,“她肯定也沒看上我。”
這話落地,像一雙剛抹乾淨的皮鞋踩進了沙灘。殷芷婉一愣,還沒來得及引導氣氛朝“甜而不膩”的方向靠攏,卓鴻多又補上一刀:“我們以前也在巴黎的拍賣行見過吧?但……肯定沒甚麼特別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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