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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自找麻煩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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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自找麻煩】

林椿歸聞言立刻配合,“徐主事,您別笑話下官。下官初入官場,真是兩眼一抹黑。沈公他……自然是看重下官,纔給了這差事。只是……這差事太難,下官生怕做不好,辜負了期望,也怕行差踏錯。您說多條路……下官愚鈍,實在不知,除了辦好沈公交代的差事,還能有甚麼別的路?”

這番示弱,將一個渴望指引的年輕官員演得淋漓盡致,這無疑極大地取悅了徐遠。

“你到底是年輕,只看到表面風光。沈侍郎……哼。”

徐遠捋了捋短鬚,用充滿貶損的口吻緩緩道:“沈存章此人,看似銳意進取,實則剛愎自用,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早年在薊鎮查案,聽着是爲邊軍伸冤,可爲了扳倒對手,牽連了多少無辜?攪得多少人家宅不寧!如今又來動漕運,這牽扯有多廣,水有多深,他根本不在乎!只顧着自己往上爬的清名!他這般蠻幹,遲早要闖出大禍!”

他盯着林椿歸,語氣加重:“你跟着他,事若不成,你是替罪羊;事若成了,鳥盡弓藏,你也未必能落得好!這等只求政績、不顧他人死活之人,豈是良主?”

林椿歸臉上露出動搖,心下卻飛快地轉動:

薊鎮舊案?

王猛提到沈存章時的感激涕零,和他那句“是沈公明察秋毫,還了俺清白,也把那些喝兵血的蠹蟲給揪了出來”的話,無比清晰地迴響起來。

一個能在邊鎮冒風險,深入調查,爲被冤枉的底層兵卒翻案,並且嚴懲了真正蛀蟲的人……徐遠卻說他牽連無辜、不顧他人死活?這指控,與王猛親身經歷的事實,截然相反。

徐遠這話,至少不盡不實,但話到此處自己只能將計就計。

徐遠見林椿歸的神色,繼續道:“沈存章此人,志大才疏,急功近利。他仗着聖上賞識,便想在漕運這潭深水裏興風作浪,搏一個能臣的名聲。可他不懂,這漕運牽扯多少人的身家性命,維繫着多少州府的安穩!他這般蠻幹,遲早要闖出大禍!屆時,跟在他身邊的人,能有甚麼好下場?”

林椿歸臉上露出被說服後的驚懼,彷彿完全失去了方向:“徐主事……您這一說,下官真是……六神無主了。那依您的高見,下官眼下這差事,到底該怎麼應付纔好?這賬……若是不查,沈公那邊無法交代;若是查……又怕真如您所說,觸動了不該動的,引來禍事。下官是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這……這可如何是好?”

這番全然依賴,毫無主見的模樣,果然讓徐遠放鬆了些警惕。

“查,自然是要查的。否則如何向上交代?但怎麼查,查到甚麼地步,這裏面學問就大了。有些賬,面上過得去即可;有些關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都能安穩。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個道理,林大人應該明白。”

他盯着林椿歸,意味深長:“尤其是那些陳年的、牽扯廣的款項,追根究底,對誰都沒好處。反而容易……寒了下面辦事人的心,壞了衙門的常例。這漕運上下多少張嘴等着喫飯,離了那些不成文的規矩,誰肯盡心竭力?光靠朝廷那點正項撥款和俸祿,這漕運的船,怕是早就擱淺了!”

這話已經算得上直白,他不僅承認貪腐,還理直氣壯地把貪污說成了維持運轉的必要開支。

林椿歸心中不屑,臉上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連忙點頭:“原來如此……多謝徐主事指點!下官真是茅塞頓開!難怪那些賬目總是有些地方對不上,原來裏頭還有這許多規矩。那……那下官就按您的意思,抓些面上的小錯處,那些陳年的、牽扯不清的,就……暫且放過?”

“嗯。”徐遠滿意地頷首,“識時務者爲俊傑。林大人能明白這個道理,往後在官場上,自然能走得穩當些。你方纔說,工部那邊,尤其是趙勤經手過的舊檔,有些地方對不上,難以處置?”

“正是,正是!”林椿歸連忙應道,愁眉苦臉,“下官正爲此發愁,不知該如何回稟,又怕處置不當。”

心中長舒一口氣裏:繞了這麼大圈子,總算把話題引到趙勤這邊來了!這老油條,終於肯吐點有用的東西了。

“工部衙門水深,你一個新人,確實不便直接去問。這樣吧,你回司裏,去找料賬房的孫旺。他雖是我吏部的人,但因常年覈對工部採買修繕的賬目,與那邊幾個老吏都相熟,對工部的規矩也門清。一些面上糊弄不過去、又不好深究的地方,你不妨私下問問他,或許……他能幫你理順。”

這話意味深長。

林椿歸心中明鏡似的,“孫旺?下官記下了!多謝徐主事!您真是幫了下官大忙了!有孫書吏指點,下官心裏就踏實多了!”

“去吧。好好辦差。”

“是!下官告退。”

林椿歸恭謹地行禮退出,直到腳步聲消失在院外。

堂屋內,徐遠捋着短鬚,眼中閃過算計得逞的微光。

哼,終究是嫩了點。幾句厲害話一說,再給個看似能倚重的自己人,就慌了神服軟了。看來沈存章也沒給她多少底氣和倚仗……如此看來,我重回吏房的日子,怕是不遠了。

他正自沉吟,方纔的老僕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手裏捧着林椿歸留下的紙包,面上帶着些爲難:“老爺,這……林大人帶來的東西,您看如何處置?”

徐遠被打斷思緒,目光落到那寒酸的紙包上,方纔只顧着拿捏林椿歸,倒真沒留意她帶了甚麼來。

此刻閒下來,倒是生出幾分好奇。

“拆開看看。”他隨口吩咐。

老僕應了聲,解開那毫無特色的舊紙。裏面的東西露了出來:一小包看起來就廉價粗糙的茶葉末子,以及幾塊已經乾硬發黃的粗麪餅子。

堂屋內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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