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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章:家宴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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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家宴】

林母端起茶盞,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又轉向林松言,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松言,你前陣子不是得了一部前朝詩話?可曾拿來與沈先生品鑑品鑑?”

林松言聞言,忙道:“是,正想請教先生。”說着便要起身去取。

沈存章正要推辭,林母已笑着攔住兒子:“急甚麼,先生又不會即刻便走。”

她轉向沈存章,語氣愈發慈和,“老身記得,椿歸她父親從前最推崇《史記》,常說通經致用,明史鑑今。先生博學,於史書一道,想必自有心得?”

林椿歸心中有些緊張,這話問得突然。方纔還在說詩話,怎麼一轉眼就跳到《史記》上去了?

可這話又像是長輩與晚輩閒話家常,她不好解圍。可若真答得不好,便顯得腹中空空,若答得太過,又顯得賣弄。

沈存章放下茶盞,略一沉吟,語氣平和:

“晚生不敢當博學二字。只是當年讀書時頗有感觸。太史公不以嚴刑峻法爲能,而以‘所居民富,所去見思’爲循吏之至境,可見爲政之道,首在養民。晚生雖愚鈍,一直以此爲鏡。”

林母眼中掠過讚許,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以先生之見,養民之要,又在何處?”

林椿歸在一旁聽得心驚,正要開口解圍,卻見沈存章神色從容,答道:“晚生以爲,養民之要,在使民有其業、安其居、不困於苛政。管子云‘倉廩實而知禮節’,民無恆產則無恆心,此千古不易之理。”

他說到這裏,微微一頓,看了林椿歸一眼,又補了一句:“晚生此番南下,沿途所見,深有此感。”

林母聽他說到沿途所見,目光在他和林椿歸之間轉了個來回,笑意更深了幾分,卻不再追問,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先生說得是。”

沈存章鄭重道:“伯母教誨,晚生銘記。”

林母擺了擺手,笑道:“甚麼教誨不教誨的,老身一個婦道人家,不過是閒來翻翻書,隨口說說罷了。”

林椿歸見母親終於不再考校,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岔開話題:“娘,您不是說要給沈先生嚐嚐您做的桂花糕嗎?再說下去,糕都要涼透了。”

林母一拍膝頭,恍然笑道:“哎呀,可不是!光顧着說話,倒把正事忘了。先生快嚐嚐,涼了口感就差了。”

沈存章從善如流,又拿了一塊,這次喫得比方纔從容了些。

林椿歸趁勢起身:“我去洗些果子來。”說着便往廚房走,腳步略快了幾分。

林松言見妹妹離去,又看了看端坐的沈存章,猶豫了一下,低聲致歉:“先生莫怪,家母大約是……見先生學問好,一時興起。”

沈存章輕輕搖頭,脣角微揚:“伯母慈愛通達,晚生受益良多。”

林松言聽他這麼說,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廚房裏,林椿歸立在案前,手中捏着一枚鮮果,指尖漫不經心地在清水中撥弄,那果子在瓷盆中浮浮沉沉,竟許久未動一下。

林母不知何時悄步進來,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輕喚一聲:“發甚麼怔?”

林椿歸猛地回神,指尖一鬆,果子“咚”地墜入盆中,濺起細碎水花。

“娘,”她低聲道:“您方纔問那些做甚麼?他是女兒的上官,並非應試的諸生,這般盤問,未免太過唐突,若是惹得先生不快,反倒失了禮數。”

林母笑意更濃,“好好好,是爲娘多話了,不過是見到學問好的年輕人,一時興起多問了幾句,哪裏會真的爲難他?”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

林母親自下廚,張羅了一桌雖不奢華卻極其精緻的家常菜餚。

桌上擺着桂花糯米藕、蘆蒿炒香乾、還有一道板栗燒雞,桌角的砂鍋裏煨着菊花腦蛋湯,清淡的香氣隨着熱氣嫋嫋散開,皆是江寧本地的時令風味。

飯桌上,氣氛溫馨融洽。林兄與沈存章又聊了些江寧風物與京中見聞,言談甚歡,比下午自在了許多。

林母親手爲他佈菜,熱情地推薦着本地風味:“先生嚐嚐這蘆蒿炒香乾,是我們江寧的特色,別處喫不到這個鮮味。”

沈存章並未推辭,嚐了一口,微微頷首:“清鮮爽口,確是風味獨特。”

林母聞言甚是歡喜,又指着那盤板栗燒雞道:“這是用今年新收的板栗做的,糯得很,先生也嚐嚐。”

沈存章依言夾了一塊板栗,入口綿軟香甜,讚了一句:“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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