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元日晨光映雙門 （1/3）

【第一百五十三章：元日晨光映雙門】

元日清晨，天光未大亮，榆錢巷裏已瀰漫着柏葉燃燒的清香和此起彼伏的爆竹碎響。

林椿歸換了一身簇新的湖藍色襖裙，外罩杏子黃比甲，頭髮也只簡單綰起，正和兄長林松言在院子裏忙碌。

她負責將昨夜準備好的屠蘇酒從井裏取出，倒入一個個小陶碗。

井水的寒意沁人，她卻覺得指尖是暖的，連帶着心口也脹鼓鼓的，彷彿被甚麼溫熱的東西填滿了。

林松言則踩着凳子，將一塊削好的桃木板，懸掛在大門左側。

他回頭看見妹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動作中都透着一股輕快，不由打趣道：

“今日元日，瞧你這神色，倒比昨日守歲時還要敞亮幾分。莫非是……沈閣老府上的佳釀，後勁兒這般足？”

林椿歸手微微一顫，酒液在碗中晃了晃。

她橫了兄長一眼，頰邊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紅暈，好在晨光熹微，看不真切。

“兄長莫要胡說。”她聲音低低的，帶着嗔怪，“不過是新年伊始，萬象更新，心裏覺得敞亮罷了。”

林母姜氏繫着圍裙，正從竈房端出一碟熱氣騰騰的餃子，聽到這話，也笑着打量女兒。

只見女兒眉宇間今日確實添了幾分罕見的柔和光彩。

她心中瞭然，卻不點破，只溫聲道：“敞亮好，敞亮好。新年新氣象，就該高高興興的。”

祭祖的香案早已在堂屋正中擺好。

林母淨手焚香，神色莊重。

林椿歸與林松言肅立其後。

香菸嫋嫋中，林母輕聲禱祝：“列祖列宗在上，佑我林家新的一年平安順遂，佑我兒松言學業精進，佑我女椿歸……”

她頓了頓，“……前程坦蕩，身心安泰。”

聽到母親特意加上的“身心安泰”四字，林椿歸心頭一熱。她知道，母親甚麼都明白。

她上前一步，與兄長一同恭敬跪拜。

起身後，林松言整理衣冠，率先向母親行跪拜大禮：“兒子恭祝母親新年康健，萬事如意！”

林椿歸也緊隨其後，拜下：“女兒恭祝母親福壽安康！”

她頓了頓，端起另一碗酒，神色變得莊重而柔和，輕聲道：“也願父親在天之靈，護佑我家，歲歲平安。”

“好，好，都快起來。”林母笑着將兩個紅封塞到他們手中，看着眼前一雙兒女，一個溫文儒雅，一個清麗堅韌，心中滿是欣慰。

尋常百姓家，元日最重要的便是這家宅團聚，祭祖拜賀，祈求新的一年康健富足。

雖無高門大戶的奢華，但儀式感一樣不缺，處處透着溫馨與樸實的年節喜氣。

對於林椿歸這樣品級的官員，元日通常是同僚之間互相拜年走動，但她顯然更願意將這寶貴的一日留給家人和鄰里。

祭拜完畢，她便幫着母親招待陸續前來拜年的左鄰右舍，分發糖果點心，言笑晏晏。

沈府那處則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色微明，府邸中庭已燈火通明。

青石地面灑掃得纖塵不染，兩側廊下肅立着身着嶄新青衣的僕役與甲冑鮮亮的護衛，鴉雀無聲，氣氛莊重。

沈存章已身着一品仙鶴緋色官袍，腰束玉帶，頭戴七梁進賢冠，靜立於正廳檐下。

廳內正中央，早已設下香案。

案上鋪着明黃錦緞，正中供奉着景和帝御賜的金牌，前置三足鎏金宣德爐，爐內檀香已燃，青煙筆直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