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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十七、大鵬一日同風起(上)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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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大鵬一日同風起(上)】

春雨驟緊,幾個霹靂閃過,風漸起。

白衣人以一副聖潔高貴的表情,睥睨着奄奄一息的四人,掏出一塊手絹,擦拭面龐的雨珠,隨後咧嘴輕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笑容如衣上牡丹,描摹出一縷詭異的妖豔。

“這便是……傳說中的北門之師?”

“北門之師”四字,從他嘴裏徐徐吐出,滿是嘲意。

燕鴻漸燃起最後一絲鬥志,心知眼前所阻必爲大敵,口裏更不答話,手中倭刀前指,足下騰躍,帶起冷冽刀意。

白衣人右手執傘,左手青竹杖緩緩遞出,不偏不倚,搭上倭刀,燕鴻漸只覺刀上勁勢如陷蛛網,瞬息一泄無蹤。

他臉色大變,驚異之下,奮力將刀抽回,頓感胸中好不難受,一口鮮血到了嘴邊又強自嚥下,手中倭刀橫削,仍是瞄準了對方要害。

白衣人不避不讓,見對方變招疾速,眉間閃逝過一絲訝意,竹杖未滯,仍是輕點倭刀,燕鴻漸刀勢仍似江河入海,不餘分毫。

鳳瑤、馬戶生手執兵刃,紛紛搶上,只因在他們眼中,白衣人有如世尊臨凡,祥和的外表下卻籠罩着修羅的煞氣,那是墮入魔道的佛陀,欲以外表的僞飾,陷蒼生於地獄的業火。

三人豁出所有,連珠價一陣快攻,絲毫不予喘息之機,白衣人不緊不慢,青竹杖遊刃自如,卻總能將來犯一一化解。三人相輔相成,圍着中心邊轉邊緊密出招,好比走馬燈一般。只是輪軸雖然靈巧,卻非靠中心燭火的催逼不可。

白衣人的存在,就如同燭火的熱力,帶動着三人招式的變幻。

巨大的蜘蛛正在編織着羅網,窺伺引誘着決起而飛的鳥雀,鳥雀中傷輒止,卻倉促闖入了蜘蛛的包圍圈,撲棱着羽翼,勁力被羅網一點點地蠶食。

蜘蛛逡巡着,誘導着獵物的動作,消磨着它們的氣力與希望。它在等待着機會,一擊即中,一擊即毀。

青竹杖幻化而出的劍招,宛若巧奪天工的織匠,方寸咫尺的距離,卻織出了無懈可擊的劍網,將強弩之末的三人網縛其中、令之苦不堪言。

機會終於來了。

白衣人憑空躍起,綢傘與瓢潑傾灑的雨滴激盪出飛揚的水花,濺落在觀音的雙目下,如同慈航尊者悲憫的哭泣。

獵物在垂死掙扎,難當蜘蛛充斥着殺意的螯肢。

天目山的北門之師,似乎便要潰散,俯首於東瀛的陰流劍宗、天上的神祗授於世間的殺技。

三人已經受制於青竹杖散發出的凜然劍氣,縱然勉力支撐,卻也無能爲力——

——自遠而近,一陣尖銳的聲音突然撕裂了整片雨幕!

威壓臨身,白衣人橫杖一封,剛猛無儔的力量陡從杖上襲來,他凌空借力翻轉躍離,忽然看見了一束銀光。

那束銀光從碎開的青竹杖間迸出,彷彿黑暗中炸裂的光明,璀璨奪目。

光芒流轉,原是來自一把銀槍,白衣人以傘相隔,又躍開丈許之遙,銀槍去勢既緩,勁力已衰,他出傘一擊,盪開那杆猝發而至的長槍。不料綢傘先前那一隔,竟已受創不淺,這時一發力,頓如紙蝴蝶般散開,四下飛舞。

觀音畫像隨風扶搖直上,彷彿回歸天際,卻又俯察着世間的紛亂。

白衣人出現之時,一舉一動,莫不如閒庭信步,此般被銀槍斜刺裏偷襲,登現狼狽,自是平生難見之事。他撥開遮住視野的長髮,看到暴雨中的人影。

他先瞧見了一雙深褐色的眸子,凌厲而剛猛,凌厲如雄鷹的瞳仁,剛猛似澎湃的波瀾。

銀槍落回人影的手中,閃電照出了他斧劈般的身軀,氣勢雄渾。

大雨澆熄了遠處的火光,來者的相貌在黑夜中隱隱約約,孤身一人,卻如風雲交際,丘巒崩摧,帶來了難以言狀的壓迫。

白衣人遭逢此變,卻不慌不忙,臉上安靜地綻出溫和的笑意。

“垂天之雲……?”他話中的口氣難辨喜怒,道,“飛來峯的洞窟,果然……囚不住北溟的神獸。”

天目山諸人更是大喜過望,鳳瑤從敵方散去的劍氣中逃過一劫,咳了幾聲,道:“姓雲的,老孃就知道……咳咳,你小子沒那麼容易死!”

馬戶生卻道:“晦氣晦氣,原本咱們一夥是來救他的,如今反倒被救了,真他孃的晦氣。”

雲溟淡淡對他們道:“朱兄傷重,你們還不先行一步?”

那三人如何不想走,但方纔合力,實在油盡燈枯,縱然朱豕傷重,也唯有先癱坐在地,以待回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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