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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十七、大鵬一日同風起(下)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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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大鵬一日同風起(下)】

“這人好生囉嗦,說話軟綿綿地教人難受。”李季升暗罵道,卻不敢出聲。

他在飛來峯山腳救了趙伯離,兩人在半路截了被雲溟雲杉甩在身後的孫叔頤,從後趕上,匿於山壁。

三人所在山壁雖距地不過丈許,但李季升一直抓着孫叔頤的袖子,以防跌下。他遙望遠處整頓陣勢的兵馬,心中暗道:“這夥兵馬戰意已失,若要重新趕上這裏,恐沒那麼快。若如那姓雲的叛徒所言,官兵與這新蒼木暗生心結,恐怕更會故意耽擱些時日。”

方纔戰場在夜中混亂不堪,他們已趁機牽了三匹戰馬,匿於暗處待用。

孫叔頤一直閉口不言,李季升碰了碰他,指了指雲溟方向,意示詢問:“你怎地不上前相助?”

孫叔頤搖搖頭,心中知道,自己一行與那二人武藝相差甚遠,貿然上前,只會成爲龍頭的累贅。而且龍頭三年前栽在柳生手上,必然要親自償還。

他們盤算的計劃,唯有在龍頭殺死這倭人之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躍馬助衆人離開。

除此之外,孫叔頤還要緊緊按住渾身發抖的趙伯離,僞裝車伕的雲杉雖然擒他前來,但以往也對他有照料之情,此刻陡然亡故,不管他來歷如何,趙伯離還是忍不住氣悶不忿,若非孫叔頤按住,幾乎便要衝上前去。

雲溟仍在沉默着。

柳生見他似乎心有滯礙,又道:“蒼木已然不復,如今,連你們自負忠義的十五奎巷,也慢慢地在腐朽……”

的確,昔日篤奉的信念,對現今四分五裂的雲家而言,又算甚麼?雲溟心中苦笑。

柳生續道:“垂天之雲,你還不明白麼,江南吳越國,南唐王朝,南宋王朝,無一不是茍且偷安,千百年既無言俠戀武的風氣,你又何苦……抱着那可笑的執念……”

鳳瑤罵道:“雲溟,休聽這倭狗胡說八道,他只是想分你心神!”

柳生呵呵兩聲淺笑:“我分他心神?在下若有心害垂天之雲性命,他也活不到今日……”

雲溟伸手一擺,道:“鳳瑤妹子,朱豕身子硬朗,還留有一口氣,快帶大夥走。”

鳳瑤怒道:“姓雲的,這倭狗又在遊說你,你還聽不出麼?便算十五奎巷都倒戈了又怎麼樣,我們天目……”

雲溟沉聲截口道:“你們受傷不淺,別走山路,趁着暴雨夜黑,搶幾匹馬奪門出逃。”

燕鴻漸又道:“雲前輩,晚輩燕鴻漸,本慕你忠義,若你聽信這倭人蠱惑,日後與天目作對,在下定饒不了你……”

雲溟不耐吼道:“住口,快給老子滾。”

雨夜中終於只剩雲溟與柳生對峙着。

雲溟道:“閣下放我出洞,不過是抱着最後一線希望,以雲杉之叛,遊說我入你新蒼木?”

柳生將倭刀束於腰間,示意罷手,道:“並非遊說,不過跟你道明時勢,蒼木連營、十五奎巷……緊接着便是天目山,終有一日,世風所趨,你們自負俠義的幫派會一一潰散。所謂成王敗寇,垂天之雲天縱奇才,倒不如與在下一道……幹出一番偉業。”

雲溟聽完他的話,並未答應,又復沉默,終於,他不發一詞,長槍一擺,屈膝含胸,猶如猛虎伏伺。

彷彿感到了氣息的壓迫,柳生笑容頓時一斂。

電光閃耀,照出面前那雄壯的身型,凝嶽沉淵,似與乾坤相溶。

這就是垂天之雲的答案。

柳生重新抽出倭刀,雙手執柄,刀尖朝天,進行着屬於他自我的頂禮膜拜一般的儀式,臉上肅穆莊重如罩祥瑞之氣。

“冥頑不靈……”他輕聲吐出這幾個字,“就算只餘你一人……也在所不惜?”

雲溟從頭到腳,渾身每一條神經每一根筋骨都在蓄存着勁力,並沒有餘裕再與對方交談,但他腦海深處,已經有一個聲音在迴響着。

就算普天之下,只餘我一人,我也不惜……與世間爲敵。

長槍是他方纔經過戰場所得,滿布血腥之氣,此刻在他手中,經過大雨的刷洗,卻縈繞着煥然一新的勇武與決意。

銀槍倏然前伸,斜指長天,直欲刺破蒼穹。

槍尖微抖,挑起一束寒芒,寒芒匯聚成圈,盪開了逼近的每一絲雨水,光圈越來越大,彷彿暗夜中綻放的晨曦。

平地日升,羲和輪轉,垂天之雲如帶三千里擊水的羽翼,摶翔直上,捲起渦旋如羊角的氣流,絕雨幕,負青天,勝似玄冥之舞,飛廉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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