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十四、遺郎白玉玦(上) (1/3)
【二十四、遺郎白玉玦(上)】
子時。
嶽王廟忠烈祠的頂層,李季升躺在草蓆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天氣轉涼,秋風沿着後院的墓闕碑廊穿堂而至,淅淅瀝瀝宛若寒雨襲人。
書生摸了摸鼻子,頗感飢渴發冷,喃喃自語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糟糕,莫不是要着涼了?”環顧四周,香案上還擱着幾個幹饅頭,心中暗暗叫苦:“李季升啊李季升,你究竟犯的甚麼傻,好好不去妙賞樓待着,偏偏跟着那臭孫子活受罪。”伸手往懷中一探,別無他物,只有一張當票,一疊銀票。
當初在博戲堂玩弄把戲,並未用到典當的五千兩,但此刻不管生活如何拮据,他也不曾挪用,生怕沒錢贖回那塊玉玦。
現在早已用不上這些銀兩了,他卻還是沒去過一趟錢氏銀號,連孫叔頤也時常表示不解。
他也不知自己爲何如此糾結,如此矛盾,明明擔心失去它,卻似乎更怕見到它。
“絕人以玦。”
自古帝王驅逐大臣的招式,不想此刻,竟發生在自己身上。
李季升摸着當票,澀然而笑,彷彿撫着那塊暗淡而溫潤的上古玉玦,上面還留着屬於虞城後人的印記。
“江蘺……”
他在心裏默唸着女子的名字,那個贈玦給他的主人。
“這塊玉玦,是我叔叔最近送給我的。我時常問他,爲甚麼這玉缺了一半,另一半跑哪去了?他總是笑着說丟掉了,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着。
“叔叔常常一個人默默地撥弄着古箏,彷彿春秋時的蕭史引鳳飛凰,鳥兒會落在他的肩膀上和鳴,聲音穿梁拂波,久久不會散去。
“叔叔以前不是這樣的,他有很多好朋友,挾彈出遊,金銖換酒。不像現在,形單影隻,彷彿只有禽鳥,纔會與他作伴。
“‘世歲如梭,繁華幻夢。人情世故,只如不繫之舟。風總是無端而起,舟便隨波而去,載浮載沉,無牽無掛,半點強留不得。’叔叔說,過去的那些人,也只是這樣。
“小升,有些東西,丟掉了,就真的找不回了。”
那天黃昏裏的每句話,如同這一場秋風,蕭蕭瑟瑟,沁涼他的心底。
並肩坐在三年來已然亭亭如蓋的樹下,落紅簌簌不止,那時江蘺閉上眼,指尖拂過書卷上的花瓣,禁不住的,又輕觸抽動的鼻尖,酸意中彷彿還嗅得到指尖殘餘的墨香。
她默唸出一個數字,李季升比對書上的花瓣數目,輕輕搖頭,見她素手伸來,猶豫半晌,終於還是任她將酒壺接了過去。
江蘺涓滴入喉,臉上立刻泛起楚楚動人的嫣紅,與兩行淚珠輝映於春風中,宛若紅杏帶雨,苞沐朝露。
“自小患了眼疾,我總是……看不清很多東西。現在,連書上有多少花瓣,睜開眼……卻也數不清楚。”
李季升望着她被淚水模糊的雙瞳,想要幫她拭去,最後還是垂下了手。
江蘺強擰鼻子,硬是往喉嚨裏灌了幾口,她開始咳嗽,渾身開始發抖,說不清是因爲本就辛辣的酒意,還是逐漸濃烈的情緒。
“小升,我真的看不清你……有時候在我夢中,你還在鑑湖邊上,揭開馬車的窗簾,我跟孃親說,那個小男孩好漂亮,你臉皮卻薄,馬上便躲回馬車裏……
“有時候,你扶着我的肩膀,擋住壞人的臉,你擦去我的淚說,‘就算大人們都走了,小男孩……也永遠永遠,不會離開你。’
“可是,有時候,你卻成了那些壞人……爲甚麼你要傷害我,爲甚麼你會殺人,爲甚麼那個害羞的小男孩,那個發誓永遠不離開我、要保護我的小男孩……會殺了從小照顧我的親人?”
……
她還是走了,夕陽下的她簇擁着一羣侍女僕從,走向遠處的轎子。
落花簌簌,鋪滿了他膝上的書卷,這卷唐人的寫本,彷彿還殘留着江蘺手上的餘溫。
他若有所覺,撥去書上的花瓣,殘缺的玉玦,靜靜地躺在書卷上,字裏行間,淚漬未乾,彷彿湘君遺留的斑痕,浸溼了書上的那一行字。
“明月白露,光陰往來,與子之別,思心徘徊。”
黑夜中有人又打了個噴嚏。
李季升從過往的夢中醒來,心中想道:“這個時候,誰會上嶽王廟?莫不是臭孫子回了?”
- 火影:我的寫輪眼能自動修煉連載
- 極度誘惑:白潔愛情故事連載
- 快穿從魂穿六零開始連載
- 我的飯館通北宋連載
- 羨陽春連載
- 從鬥破蒼穹模擬到大主宰連載
- 鬥羅龍王之九龍破淵連載
- 從小鎮做題家苟成大醫連載
- 重生東北小山村漁獵兩江兩國連載
- 穿越到了名偵探柯南世界連載
- 穿越1960四合院釣魚又打獵連載
- 我在凡人有無限資源連載
- 四合院:五二開局連載
- 肝出個大器晚成!連載
- 我身旁的極品美女們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