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分得清誰是誰嗎 (1/3)
第6章 你分得清誰是誰嗎
於是這個晚上,即使是戀愛要忠誠,即使是那些認錯人的烏龍講出來不會影響到甚麼,孟饒竹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告訴沈鬱清這些事。
至於沈明津會不會告訴他。孟饒竹相信沈明津和沈鬱清在這方面上持之的態度是一樣的,他可能不會對沈鬱清多好,但一定不會給他帶來一些困擾。
而同樣的,或許是因爲他自知有愧。這個晚上,再面對沈鬱清時,孟饒竹不僅沒讓沈鬱清知道那些認錯人的事,也沒有辦法再和沈鬱清談心,將那些認錯了人以後在沈明津面前吐露的委屈,戀愛以來的問題重新向沈鬱清吐露一遍。
恍恍惚惚間,他總在做夢,又夢到第一次見沈明津那天,他和鄭飛雨去捉姦,但怪異的,這次牀上的人變成了孟饒竹。
他倒在酒店潔白的牀單上,看着昏暗又曖昧的燈光猶如色情的一層薄紗打在天花板上,隨着在他眼前跌宕起伏的動作輕輕地被揭開再重重落回去。
他兩條手臂喫力地摟緊眼前的有力脖頸,整個人軟趴趴的,像被牛奶泡化了的小熊餅乾,在牛奶中爛掉,壞掉,溼淋淋地被撈出來再浸進去,變得香而清甜,發出酥軟的氣味。
然後突然門被推開,沈鬱清站在門口,神色疑惑地看着他們:哥,你們在幹甚麼?
孟饒竹嚇得當場驚醒,背後生生逼出一層冷汗。後來幾天,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都是這個畫面,幹甚麼事都力不從心的。
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讓他沒有及時發現他脖子上那枚平安扣丟了。大概是鏈子鬆了,從脖子上掉了下來。他在宿舍和家裏找了找,沒有找到。最後想起那家酒店,但酒店工作人員告訴他他們在打掃的時候並沒有見到有東西遺落。
倒黴的事接二連三,就像進入颱風天後接連不停的雨。孟饒竹的十一月,就這樣以認錯男朋友、項鍊丟了兩件最糟糕至極的事草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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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新港這座城市正式進入嚴寒的冬天,幾次彩排過後,孟饒竹表姐徐有慢的婚禮也開始正式舉辦。
表姐夫莊亦不是新港人,和表姐是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認識的。後來畢業,表姐回國,表姐夫也一併追了過來,在這座城市穩紮穩打地立下業紮下根,到如今,事業上已經小有成就。
孟饒竹見過這個表姐夫好幾次,有時候徐有慢會帶他和他一起喫飯,有時候他們出去玩會叫上他,有時候他出差回來,買的禮物也會給孟饒竹帶一份,爲人很不錯。
早些年,孟饒竹的姑姑梁青筠因爲十九歲未婚生子,和家裏長輩發生衝突,以至於這場婚禮,梁家的人,除了梁青筠的兩個大哥攜一家幾口來,再見不到梁家其他長輩。
婚禮晚宴在晚上,婚禮現場定在新港最好的酒店,全真樹葉吊頂,法式花園,盛大而隆重。
孟饒竹以徐有慢弟弟的身份出席,穿西裝,打領結,代替她的父親完成交接儀式。
隨後婚禮結束,梁家人一起拍大合照。孟饒竹沒有拍,坐在臺下看臺上的站位,從左至右,依次是梁青筠的二哥一家,梁青筠的大哥一家。有好奇的客人問他怎麼不上去,孟饒竹笑笑,說不想拍。
再過一會兒,孟饒竹又聽見周圍有人小聲議論,八卦他是徐有慢的弟弟,卻既不姓梁也不姓徐,是梁家誰的私生子養在梁青筠這裏。
新港最大企業集團‘盛元’董事長梁英華膝下共有三子。說起如今體面梁家過去的醜聞,放在明面上的都是幼女梁青筠在十九歲未婚生子,孩子父親被逼死後與梁英華斷絕關係的一潑狗血,卻鮮少有人知道,背地裏長子梁穹在二十幾歲玩的一手改頭換面金蟬脫殼的好牌。
二十多年前,梁穹二十幾歲,剛剛留學回來去基層歷練,在南方一座城市遇到了孟饒竹的媽媽。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就這樣令梁穹隱姓埋名消失匿跡了五年,放下鉅額財產的繼承權,優渥富足的生活不要,和世界上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結婚生子,和妻兒過安逸又平淡的生活。
直到五年後,被梁家人找到,這場豪門少爺瞞天過海的鬧劇才得以結束。
那時孟饒竹已經有五歲了,他的媽媽和外公也不知道原來梁穹的身份是假的,當時梁穹又還有婚約在身,承諾會回去解決掉這些所有的事。
但就那麼一走,再也沒回來。
後來孟饒竹的媽媽意外去世,孟饒竹的外公一個人將他養大,到十二歲,外公想要孟饒竹去過更好一點的生活,這纔去找了梁穹,讓他把他接到新港。
所以孟饒竹是私生子嗎?孟饒竹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確實是以不清不白的身份來到梁家的。
梁家沒有人喜歡他,梁英華爲人封建又傳統,對第一個孩子向來看重給予厚望,認爲梁穹的第一個孩子不應該是他這樣。
梁穹再婚的妻兒也不喜歡他,認爲他和他的媽媽鳩佔鵲巢,搶佔了他們本來的東西,那個孩子在孟饒竹被梁穹接回梁家的第一天,就指着他的鼻子罵他是野種。孟饒竹扇了他一巴掌,梁英華勃然大怒,從此孟饒竹被梁青筠帶走,再也沒回過樑家。
梁穹無法保證孟饒竹在一個不受欺負、溫暖而又安全的環境下成長,所以這些年也默然了讓孟饒竹養在梁青筠身邊。他跟着她出入各種場合,很多人揣測他的身份,好的壞的孟饒竹都聽過,早已習慣。
可是如今,再看眼前這些,那是如此溫馨的畫面。一家三口,妻子溫柔,孩子懂事,梁穹站在身邊,手臂也親密地挽上他們的肩。
孟饒竹有一點想吐,一種生理性反胃催上來,令他沒辦法再在這裏坐下去。
他用上廁所的理由從大廳出來,在衛生間往臉上撲了幾捧冷水後,出神地望着大理石鏡面中臉色蒼白、脖子空蕩蕩的自己。
他那條項鍊還沒有找到,不知道丟到哪去了,那是他媽媽留給他的東西。孟饒竹的媽媽已經去世很久了,留給他的東西並不多,這是唯一一件孟饒竹可以隨身攜帶放在身上的,也被他弄丟了,找了很久,也找不到丟在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