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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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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愛

因爲那場綁架案,盛元如今正在陷入一場巨大的輿論風波。

隱婚生子的過去加兩個孩子選一個的道德審判,這種醜聞不是經濟問題或商業危機,上升人性,殺傷力是普通醜聞的十倍。

不管是好企業,好父親,好家庭,還是著名慈善家,盛元所有公衆的好形象一時間全部粉碎,股價開盤一字跌停,政府緊急切割取消項目招標,大部分合作公益全部暫緩,就連外地資本都在試圖衝進來低價吞喫。

孟饒竹不認爲這和他有甚麼關係,但在孟饒竹出院的三天後,梁英華還是找到了孟饒竹這裏來。

當天晚上,孟饒竹洗完澡,在房間整理自己的東西,一恍過去幾個月,時間不會等他。在他躺在icu沒有醒過來的那段時間,六月份結束,他的大學生活也結束。

他最終沒有參加畢業典禮,畢業證書,畢業照,學校裏的各種事,各種東西,也都由徐有慢和莊亦交接,幫他帶回來。

而工作上,梁青筠出面,替他在公司辦理了休假。他就這樣有很長一段時間與外界隔絕開了,如今出院,孟饒竹認爲自己與社會以及同齡的畢業生落下很多進程,他想要等身體再好一點,不需要依靠輪椅或者助行器來行走的時候,就可以少少地做一點事,然後回去上班,快一點趕上這些進程。

孟饒竹換完衣服,剛剛把電腦打開,門鈴在這時被人按響。浴室裏的水聲將動靜掩蓋,沈鬱清在洗澡,沒有聽到。孟饒竹不知道是誰,按着輪椅,慢慢來到門口,把門打開。

門打開,梁英華,孟饒竹的二叔帶着各種東西,站在門口。

孟饒竹突然有一點想吐,那種瀕死的疼痛感又在一瞬間漫到他的全身。孟饒竹動作飛快地把門合上,梁英華搶先一步將腿抵進來,皺了下眉,對孟饒竹很不滿:“關甚麼門?一點禮貌也沒有。”

孟饒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某種條件反射的應激反應,使勁吞嚥了兩下,帶着哭腔,他大叫:“學長!學長!”

浴室裏的水聲停下,沈鬱清在一分鐘內飛快穿好衣服,溼着頭髮從浴室出來。

看到門口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急快地過來把孟饒竹從門口推開,抓着他的手說:“沒事沒事,我在這兒呢。”

梁英華臉上的表情有些嫌惡,又很快地掩飾起來。他進到屋裏,停在孟饒竹面前,頭一次向孟饒竹正視那場綁架案,講起話來帶着一股上位置發號施令,不容置喙的威嚴:“事情已經過去了,你既然已經出院了,就不要再跟自己過不去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怨,不願意見到我們很正常。但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我們不是沒有盡力,只是當時那個情況沒得選,小澤還小,才十四歲,但凡有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可能...”

都不可能不選他是嗎?那爲甚麼不選他呢?孟饒竹的身體泛起細微的顫抖,泛白的手指因爲恐懼,緊緊抓住沈鬱清的衣服。沈鬱清將他抱住,把他整個人藏進懷裏,有些疑惑,索性直接開門見山道:“那你們今天過來甚麼意思?”

梁英華和孟饒竹的二叔對視了一眼,孟饒竹的二叔往前一步,將給孟饒竹帶的東西放下,語氣誠懇:“小竹,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對,我們不該做出那樣的選擇,讓你受委屈了。你想要甚麼二叔都可以補償你,之後你身邊也會安排專門的人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二叔在這裏跟你保證不會...”

“你們今天來不會就是要說這些吧?”沈鬱清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他們,開始趕客,“這麼晚了,要沒甚麼其他的事就馬上走吧。”

孟饒竹的二叔頓了一下,也不再遮遮掩掩了,直接跟孟饒竹攤開講:“確實不止這些,你們應該也都在網上看到了吧?盛元的情況現在很不好,你爸因爲這些事這段時間也已經進了醫院好幾次了。我們封鎖了不少消息,但仍舊有媒體在外面到處造謠。既然小竹你已經出院了,我們安排了一場公關,你能不能出面向外界澄清一下?告訴大家你沒有在那場綁架中受到傷害?”

爲甚麼。爲甚麼可以把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讓受害者去澄清一件已經發生的,既定的事實。告訴大家,這是假的,這是編造的,梁家不是沒有人性的企業,沒有人在那場綁架案中受傷,第二個孩子也沒有被梁家放棄,從二十層高的樓上掉下來。

梁穹也是這樣想的嗎?也想讓他去幫他們度過這次危機嗎?爲甚麼他不來呢?

孟饒竹視線全被水汽糊着,呼吸變得怪異,短一陣,長一陣,甚麼也聽不見,甚麼也看不見。整個人掉進一種空洞的回憶,想起六歲的時候,家裏突然闖進來一羣人,身穿黑西裝的保鏢面色冷漠地把他從爸爸懷裏抱走,禁止他再靠近他。威嚴高大的男人扔下一大筆錢,爸爸在上那一排黑亮的車前摸着他的頭,溫和地告訴他他很快就會回來。

後來到他九歲,媽媽等了他三年,沒有等到任何音頻,最後在一則財經新聞上看到他再婚和有孩子的消息,於某一天,死在一場車禍中。

那是意外的車禍嗎?還是被安排好的車禍。總之是死在還很小的孟饒竹面前,鮮紅腥熱的血濺在孟饒竹眼睛裏,讓孟饒竹難以呼吸。

孟饒竹整個眼眶都燒紅起來,突然用力推開沈鬱清,不顧及自己還沒有恢復好的雙腿,猛地衝上去,雙手狠狠掐上樑英華的脖子。如同進入某種極端的應激反應,用力踮着緊繃的腳尖,梁英華一個體型高大常年鍛鍊的中年男人,他卻把他掐得面色發紫。

孟饒竹的二叔和沈鬱清去拉他,他卻怎麼也不鬆開,紅紅的眼眶含着溼溼的淚,雙手死死摁在梁英華脖子上,力氣大得出奇。

沈鬱清慌張起來,抓住他兩個肩膀,強硬地把他按進懷裏,像安撫一隻受驚炸毛的動物,順着他的脊背不斷地撫摸他:“寶貝兒,看着我,看看我是誰,彆着急,慢慢呼吸,換氣,對換氣。”

孟饒竹渙散的瞳孔在他的安撫下一點點聚焦起來,手慢慢地鬆開。梁英華得到喘息,在他身後大口喘氣,指着孟饒竹失控地大罵:“瘋子!真是一個瘋子!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你怎麼不跟你媽一起死了算了?啊?!”

孟饒竹很劇烈地抖了一下,剛剛安撫下來的身體又緊繃起來。他不斷地吞嚥,抓住沈鬱清的衣服,像抓住救命稻草,帶着細弱的哭腔,近乎哀求道:“學長,讓他們走,讓他們走。”

“好。好。我讓他們走。”沈鬱清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一下子抱起孟饒竹,快步走回廚房,拿起架子上一把刀。

周圍有住戶聽聞動靜接二連三出來看熱鬧,他拿着這把刀不斷地往前走,將梁英華逼出門外。梁英華記得沈鬱清當初讓孟饒竹去找梁穹給他要一筆投資的事,他認爲沈鬱清不是這麼不明事理的人,被這樣對待,他的臉色很難看:“你要幹甚麼?他是個瘋子你也是個瘋子嗎?!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沈鬱清沒有說話,他抱着孟饒竹,在孟饒竹看不見他的正臉上,他的眼神寒涼而冷漠,居高臨下地看着梁英華,像是爲了讓他們離開,下一秒就能捅出一刀。

然而下一秒,孟饒竹的手指害怕地抓緊他的肩膀,他只是哐噹一聲,把手裏那把刀重重扔了出去,懾退掉周圍看熱鬧的人,然後擡腿,把梁英華他們拿來的東西狠狠踢出去,關上門:“滾!”

家中終於安靜下來,沈鬱清把孟饒竹抱回牀上,他還陷在梁英華帶來的情緒中,小臉蒼白,身體冰涼。

沈鬱清知道他被嚇到了,他捂着孟饒竹的手,看了孟饒竹很長時間,眼神專注而虔誠。然後湊上來,蹭他的臉頰,疲憊的聲音放軟聲線,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樣和他撒嬌:“抱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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