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再等等我好不好 (1/4)
◇ 第27章 再等等我好不好
第二天,孟饒竹請假,去了一趟英國。
在沈明津的口中,沈鬱清原本的打算是,沈明津先扮成他的樣子,替他照顧孟饒竹一段時間,等他回來了,兩個人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換回來。
但沒想到的是,沈鬱清在回來的那天出了場車禍,如今人在醫院,暫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當初孟饒竹在醫院的那段時間,是沈鬱清每天在他身邊陪着他,如今沈鬱清出事了,孟饒竹想過去照看他。
沈明津要跟他一起去,孟饒竹沒同意,不僅沒同意,還警告沈明津把他手機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監視全部關掉,沈明津不情不願地照做了,又不情不願地留在了新港等孟饒竹回來。
十幾個小時的直飛航線,孟饒竹安全落地,在醫院附近定下酒店。
因爲提前通過沈明津和沈鬱清聯繫上,沈鬱清已經知道孟饒竹已經得知了一切,因此對他的到來並沒有太多意外,只有一些不知道要怎麼再面對他的無措。
當天曼徹斯特是雨天,十一月的冬雨,異常陰冷潮溼。
孟饒竹打着一把淡青色的傘,踏入醫院,心境變得很平靜很平靜。
如今一切變成這樣,很難說沈明津的出現對孟饒竹而言是好還是壞。
總之他確實是給了他一個選擇的機會,讓他可以不必因爲放不下和沈鬱清曾經美好的過去,而一直耗在這段不合適的感情中。
病房中,緊閉的窗戶被雨聲拍得啪啪作響。沈鬱清面色蒼白,穿着藍白的病服坐在病牀上。
因爲不知道要和孟饒竹說甚麼,不知道還能和孟饒竹說甚麼,只能勉強地朝孟饒竹笑笑,問他一路還順利嗎。
孟饒竹說順利,在沈鬱清病牀前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看着沈鬱清把水喝完,嘴脣不再幹燥。然後他拿起一個橘子,垂着眼皮,慢慢地剝掉上面白色的脈絡。
他有些不懂,不懂自己這麼多年對沈鬱清而言是甚麼樣的存在,所以一定要問:“學長,其實我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呢?我現在還覺得很荒唐,不知道你怎麼會想到讓你的哥哥扮成你的樣子來照顧我,你心裏是怎麼想的呢?”
他的語調很平靜,平靜到讓沈鬱清的笑容有點牽強,他接過孟饒竹剝得乾乾淨淨,遞過來的幾瓣橘子,笑着說:“對我很失望嗎?”
失望嗎?說失望,倒也不至於,只是有點難過,難過自己爲甚麼在自己珍視的人面前,總是如此不重要。
孟饒竹笑起來,說:“還好吧,我只是不明白,學長爲甚麼會選擇來英國,是和我比起來,更喜歡她一點嗎?是因爲現在還喜歡她,所以纔想要來英國照顧她嗎?”
當年那場互換身份,沈鬱清和沈明津做得瞞天過海滴水不漏。如今再來一次,沈鬱清從未設想過,會被孟饒竹發現。
因此當孟饒竹以“更喜歡誰,才選擇誰”的比較和他討要一個爲甚麼,他才意識到,原來被發現的後果,是自己又給孟饒竹帶來一場綁架案。
沈鬱清焦急地跟孟饒竹解釋:“不是的,我只是...當年我是喜歡她,所以才用我哥的身份和她在一起過,後來也確實是因爲這件事再也沒了聯繫。但從小一起長大,認識那麼多年,這是我心裏一直放不下的一件事。我當年太不成熟了,現在讓我再去做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去做的,我真的...真的沒別的意思。”
“秦意她說,如果還想繼續當朋友的話,她只給我這一次道歉的機會,我不知道錯過這個機會,以後還會有機會嗎。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我欺騙了她,不管以後還能不能做朋友,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她,想因爲當年的事跟她好好地道一個歉。”
那麼多年都過去了,爲甚麼非要在這個時間找上來?爲甚麼非要在這個時間給他一個機會?早一點晚一點怎樣都可以,爲甚麼非要是這個時間?
沈鬱清感到痛苦,覺得老天爺在戲耍他,如果早知道結局會是這樣,他一定不會拋下孟饒竹來英國。
沈鬱清抓住孟饒竹的手,將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我們也沒有舊情復燃,沒有做任何越界的事,真的,我只是來跟她道一個歉,這段時間我一直住在酒店,她在醫院裏,有專門的護工來照顧她。我只是幫她辦理一些手續,給她做一些飯,給她處理一些繁瑣的小事,她出院了,我第一時間就回來了。你要相信我,不要覺得我是因爲更喜歡她,她在我這裏更重要一點,我纔會選擇她,沒有這樣的說法。”
孟饒竹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看着沈鬱清,很想問他,如果是在一場性命攸關的綁架案中,劫匪讓他二選一,他和她,他會選誰?
但孟饒竹沒有問,因爲他知道沈鬱清一定會爲難,而他怕看到沈鬱清爲難。
“那當年呢?”孟饒竹問:“當年學長和哥哥互換身份的事又是怎麼回事?爲甚麼沒有告訴過我。”
如果他早就告訴他,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變成現在這樣,讓孟饒竹無法再回頭的地步。
他們像是談心的老朋友,經過那麼多事,終於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將以前從來沒講過的,全部講出來。
沈鬱清說:“當時我並不知道我後來會和你在一起,所以很多事我都覺得沒有必要讓你知道。我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媽媽強迫我讀了我不喜歡的專業,我的大學生活過得非常壓抑痛苦,我不知道要怎麼樣我才能開心一點。”
“在當時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就是逃離那個環境,所以我去找了我哥,我們換了一次身份。後來我們在一起了,我覺得這是隻有我和我哥才知道的祕密,也不用讓你知道。”
真的是沒必要讓他知道嗎?因爲他的沒必要,他將一個他素不相識的人送到他身邊,讓他在曾經拉過他一把。
但同樣在那個時間,原來他也生活得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