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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最後平靜的夜晚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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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平靜的夜晚

突然的兩束車燈照過來,常渺一邊用手擋在眼前一邊在心裏暗罵這誰啊,怎麼近光燈亮得堪比閃光彈,直到車逐漸靠近然後剎停,車窗降下來,是年賀。

常渺趕緊尷尬換上社交性的笑容,彎腰去和年賀打招呼,車裏的冷氣撲面而來,帶着好聞的氣味。和平時年賀身上那種純粹洗衣液的乾淨味道不同,微微的酸甜感衝破了沉穩的木質調,給人一種隱藏着雀躍的感覺,完全不是爛大街的男香,難道年賀回去一趟還特意噴了香水?或許他抽空去相了個親也說不定。常渺不敢表現出好奇,這畢竟是年賀的私事。

“你們怎麼在這裏?”

“回去再說吧,”常渺嘆了口氣,“哦對了主任,你手機怎麼打不通啊?小陳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

“啊?”年賀把手機拿起來看了眼,“怪不得一直沒有消息,可能是欠費了,怎麼了?”

“回去說回去說。”

“好,稍等,我去停車。”

在校園裏車不能開太快,停車場又離醫務室有一段距離,年賀把車停下還得再往回走,所以反而是常渺跟江憑先到。因爲情況緊急,他們出去的時候還忘了要把校醫務室的大門鎖上,幸虧是常渺先回去,不然被年賀發現,肯定要寫檢討了。

“小陳呢?”年賀一進來看到常渺和江憑正襟危坐,立馬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出甚麼事了?怎麼只有你在?”

“小陳去醫院了。”

“醫院?他怎麼了?我怎麼沒遇到他?”

“他沒事,”常渺張了張嘴,難以痛快表達,原來對於死亡這件事,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在意,“有個學生……死了,小陳跟着去醫院處理了。”

“甚麼?!”

這是常渺第一次見年賀的情緒波動如此劇烈,他的聲音雖然聽起來還是鎮定的,甚至有些低沉,但他脖子上暴起的靜脈血管說明了他遠沒有看起來這麼冷靜。

“是哪個孩子?”

“謝小松,118的。”

“謝小松?他……他的情況一直不太好,”年賀回想着,眼睛眨得飛快,“但是也不至於死亡,其他的學生怎麼樣?隔離起來了嗎?”

“其他人沒事,或許不是生病引起的,他看起來像是猝死。”

“猝死?”年賀嘆了口氣,“甚麼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還不知道呢,我給小陳打個電話問問,他們應該到醫院了。”

電話撥通了,常渺打開免提,跟年賀一起問了些常規的事,在快掛電話的時候得知謝小松的家長趕到了,陳嘉煜匆匆掛掉了電話,由遠及近的哀聲哭嚎戛然而止。三個人面面相覷,合力抵抗着沉默的重壓。

讓陳嘉煜跟着去醫院,常渺其實並不放心,不知道以他的閱歷和心智能不能處理得了這種醫患關係,可如果學校裏再出事的話估計他更處理不了,所以看在他在醫院有人罩的份上,還是得讓他去醫院,年賀對這個決定表示了贊同。

陳嘉煜是晚上十點多回來的,他的副院長舅舅親自開車送的他,而且是他堅持要回學校才送他回來的,這份義氣把常渺感動得不行。情況跟他們預想的差不多,謝小松的家長已經算是比較講理的了,但不論是誰突然聽到兒子的死訊,都不會太好“對付”,所以最後是校領導和院方一起安撫了幾個小時,才終於讓謝小松的家長同意了至少先讓大家今晚能睡覺,明天再商議其他的事。

年賀給常渺放了個假,凌晨的那次查房他要親自去,畢竟出了謝小松這麼大的事,他這種負責任的好醫生不可能置之不理,就算不讓他去查房,他肯定也睡不着。而常渺,她已經太久沒有睡眠了,長時間的精神高度緊張已經讓她瀕臨崩潰,她必須得睡覺了。

躺在牀上,常渺睜着眼睛,感覺身體像一具木偶,疲憊到完全沒有了主觀能動性。可她卻睡不着,腦子裏跟有一支死亡重金屬樂隊在排練似的,又亂又躁。這種極端的拉扯讓她很想嘔吐,但她連嘔吐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江憑就躺在她旁邊的牀上,他的情況並不比常渺好多少。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兩個人都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但沒有人說話,安靜得甚至能聽到月光流動的聲音,雖然不保證那不是耳鳴。

明天的天氣預報依舊是陰雨,所以即便已經下過雨了,空氣依然潮溼憋悶,蟲鳴也變得尖銳,或許它們也有些喘不過氣來,所以在掙命。

不知道艾冬和林峯他們後續都做了甚麼,不過學生們一直沒有亂起來,他們應該功不可沒。

此刻常渺無比希望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該喫喫該喝喝,哪怕江憑告訴了她那些怪事,她也不去操心,人爲甚麼不能跟機器一樣裝上許多選項開關呢——不想管的事,就關上後臺運行,或者直接清理掉。

不知道甚麼時候,常渺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之後不久,她被雨聲吵醒。

其實雨下得並不大,她也不知道自己爲甚麼醒了,或許根本不賴雨聲,是她自己睡得不沉。看了眼手機,才年賀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回來了,不知道他帶沒帶傘。常渺輕手輕腳地下牀,想去看看他,又想起他昨天那些曖昧不明的話,還是算了。

江憑還在睡。還好,他也終於睡着了。

常渺伸手想去試江憑的額頭還發不發燒,然後一聲炸雷響起,連窗玻璃都被震得在框裏亂晃。雷公是個愛玩jump scare的壞小子。不僅常渺被這突如其來的雷聲嚇得一哆嗦,江憑也被嚇醒了,然後在看到常渺的一瞬間就彈了起來,像一條剛下油鍋的詐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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