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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黑匣子的破壞者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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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匣子的破壞者

天色確實越來越亮了,常渺腦子裏冒出一個有些可怕的想法:如果一切就到這裏結束,也不是不可以。

重新創建起這個世界的秩序,從頭再來,塑造一個新世界。

可以個屁。她暗罵。

拋去那些無辜死去的人不談,剩下來的人到底該何去何從,就是個大問題。哪怕一切到這裏就結束了,那麼之後呢,之後到底要怎麼生活?儘管有充足的資源、不充足但還算夠用的知識,就算要再從農耕文明開始發展起大家也不會餓死,可之後呢?這些莫名其妙開始、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停止的超出人類認知的災難,它發生了,就這麼發生了嗎?就過去了嗎?難道大家要從此生活在這樣的陰影之下,小心翼翼地茍活,但還是在未來的某一天,在某個再平常不過的時刻,成爲災難的一部分嗎?

常渺總是這樣,害怕未知,但又喜歡想一些沒有答案的問題,並且對於無法得到答案暴跳如雷。

“遺孤”們能順利活下去的最重要的前提,就是要平靜接受目前所發生的一切,接受它,不問原因,不問後果,不回頭看,徑直往前走,擁抱“新生活”。可是先不說別人,常渺自己就做不到,這些事情到底爲甚麼會發生,常渺接受不了它突然出現,改變了自己的生活,然後就這麼揚長而去了。

這種抓不住的罪魁讓她噁心,讓她恨得牙根癢癢。

只要常渺還在糾結這些,總有一天她會瘋掉。

何況,這只是一種可能,實際上這根本不是最壞的結果,這甚至已經是目前來說最好的結果了。

她開始有點恨江憑把這一切告訴自己了。還不如讓她像那些甚麼都不知道的人一樣,懵懂地接受這該死的命運的安排。

江憑!

常渺握緊拳頭,惡狠狠地打在南瓜吐司上。塑料袋變得皺巴巴的,在她的重錘之下爆開了一道口子,吐司也陷下去一塊委屈的大坑。

可是吐司又有甚麼錯呢?它鬆軟香甜,能填飽肚子,對人類有大大的好處,常渺拍了拍它,算是道歉。

學校裏比常渺想的要更加有條不紊,簡直像在迎新,看起來亂,但來來往往的人各有自己的目的地。

宿舍樓前擺了幾張桌子,桌子上擺着各種應急的醫療物資,年賀跟陳嘉煜坐在那裏,一人拿着一瓶水正在牛飲。年賀平時特別注意形象,現在熱得連襯衣領口都解開了好幾顆釦子,衣領更是軟趴趴地歪在一邊,根本顧不上頭上還有一個大包。看起來他們倆剛剛處理完傷病的學生,難得有了一段休息的時間。

常渺拎着一大包從甜酒和超市帶回來的喫的,像一個拎着伴手禮的剛旅行回來的朋友一樣,遠遠的就和他們打招呼。

年賀看到常渺的第一眼,就衝上來抱住了她。

凳子都被他帶倒了。

他很少失態。

這一次他抱得很緊,常渺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通過襯衫,像小籠包的熱氣通過籠布,撲到皮膚上,“你去哪裏了?我問了好多人,都說沒見到你,江憑也不說。”

他的下巴抵在常渺的額頭上,新長出來的小胡茬硬硬扎扎的,蹭得常渺有一點起雞皮疙瘩。

年賀大概以爲常渺已經走了。畢竟她一直都表達的是要走,只是沒說甚麼時候走,突然消失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心裏始終惦念的都是那些受傷的和生病的學生,所以沒有找到機會仔細問常渺的打算,也沒有來得及跟常渺道別,他一定很難過,很懊悔,很自責,很傷心常渺就這麼走了。

所以年賀抱住常渺的時候,她沒有推開,也沒有說甚麼。

這個擁抱是年賀難得的一種發泄。

年賀甚至低下頭看了常渺一眼,確認她是真的回來了。然後他的臉頰緊緊貼住了常渺,熱乎乎的,汗津津的,急促又粗重的鼻息噴在耳畔,讓常渺的腿有些軟。這一刻年賀不再是校醫務室負責人,不再是醫生,只是一個脆弱的男人。常渺於是回抱了他,摩挲着他的背,安撫他。

過了快一分鐘,年賀終於捨得鬆開手,眼眶紅得像塗了一圈紅色眼線,他看着常渺,湧動着喉結,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

“常渺。”

常渺故作不在意地提起大袋子晃了晃,“給你們帶了禮物哦。”

年賀明明是高興的,卻皺起眉頭,長呼了一口氣。他的眼眸飽含情感,滿得幾乎要溢出來,他看着常渺,逐漸靠近,絲毫不顧正在往這邊走過來的陳嘉煜。

這種時候好像很適合接吻——常渺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攤手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Surprise!我回來了,沒想到吧?嚇着你們了吧?我就是去送了趟人,沒有真的要走啦。”

陳嘉煜已經到旁邊了,年賀停下了腳步,他是體面人,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喫過飯了嗎?”

常渺把袋子裏的南瓜吐司拿出來,剩下的遞給了陳嘉煜,“吃了,咱們尊貴的先知大人呢?這是他點名要的,除了這個,其他都是咱們的。”

“新的‘校規’有不合適的地方,他跟那些老師們還在實驗樓裏商量。”

“他定校規?呵!”常渺想到江憑以前問題少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真是倒反天罡,他還有定規矩的時候,做夢也沒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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