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 183 章 (1/5)
第 183 章
永昌七年的三月,走得比往年都快。
乾元殿的重檐在早春薄霧裏浮沉,檐角的脊獸馱着尚未散盡的殘霜,被初升的日頭一照,便化作細細的水痕往下淌。
蕭衍終於開始上朝了。
是太后親自去乾元殿請的。那日永壽宮的鳳駕停在乾元殿外,太后在暖閣裏坐了半個時辰,出來後,蕭衍便傳了旨意,次日恢復常朝。
只是這上朝,也就是個上朝。
金鑾殿的御座上,蕭衍穿着玄黑十二章袞服,戴着十二旒冕冠,端得紋絲不動。可那冕旒後面的眼睛,是空茫的,不知望向何處。百官跪拜,山呼萬歲,他聽着,偶爾頷首,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真正在聽的,是御座側後方坐着的那個緋紅身影。
關禧聽着奏對,偶爾垂眸,偶爾擡眼。奏章從內閣遞上來,經他過目,硃批,下發。大朝會上的議定,他點頭纔算數,他不點頭,便暫且擱置。
朝臣們早已習慣了。
起初還有人不忿,上書彈劾,說甚麼“閹宦干政,禍亂朝綱”。可那些彈章遞上去,如石沉大海,遞彈章的人,或調任,或外放,或莫名其妙捲入甚麼陳年舊案,自顧不暇。漸漸的,便沒人再提了。
如今的大朝,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的朝堂,在司禮監的值房裏,在那道批紅的硃筆之下。
關禧把自己活成了工具。
每日寅時初刻起身,沐浴更衣,穿戴整齊,乘轎往乾元殿去。卯時大朝,辰時結束。然後回司禮監,批閱堆積如山的奏章,處置內緝事廠遞上來的密報,召見各衙門的主事太監,問話,聽稟,吩咐。午膳在值房裏用,一碟菜一碗飯,片刻便了。午後,他準時出現在坤寧宮後殿,在那張酸枝木圈椅上坐上一個時辰,看大皇子玩耍,聽柳娘說些孩子的瑣事。申時末離去,又回司禮監,繼續批閱那些永遠批不完的奏章,處置那些永遠處置不完的公務。直到子時,纔在值房後面的小間裏歇下。
週而復始,日復一日。
他沒有再去正殿求見皇后。柳心溪也沒有再來後殿。兩個人像是默契地劃了一條線,誰也不越過。
這日午後,他照例坐在後殿的圈椅上,看着大皇子在地毯上爬來爬去。
大皇子如今爬得極快,一轉眼便能從這頭爬到那頭。柳娘跟在後面,手裏拿着個撥浪鼓,搖得叮咚響,逗他往這邊來。大皇子便咯咯笑着,朝她爬去,爬幾步又回頭,望向關禧,嘴裏“啊啊”地叫,像是在邀請他也一起玩。
關禧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大皇子身上,心裏卻想着別的事。
內緝事廠的網,越鋪越大了。
年初時,他借清理積案的名義,又往各省派了一批人手。明面上是緝查舊案,實則暗中摸查各地官員的底細,風評,家產,姻親關係,以及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山東,河南,江南,湖廣……一張大網正在徐徐張開,收網的日子,還遠,但那些線,已經攥在了手裏。
民間的情報,他也沒放過。
京城的大小茶館,酒樓,青樓,賭坊,都安插了眼線。那些說書先生唱曲的,跑堂的夥計,甚至倒夜香的,都有可能是內緝事廠的耳目。市井間的閒言碎語,街頭巷尾的飛短流長,朝堂上那些一本正經的奏對背後,真實的人心是甚麼,他一清二楚。
他要的,是掌控一切。
不止朝堂,不止宮闈,是這整個天下。
可軍裏,他始終插不進手。
那是太后鄭氏一族的禁臠。
鄭家世代行伍,在軍中經營數十年,根深蒂固。鄭書意的父親鄭崇儉,當年不過是邊鎮一箇中級武將,靠着女兒入宮,外孫登基,一路升至總兵,封了伯爵。如今鄭崇儉已老,爵位由長子鄭青鋒承襲。鄭青鋒謙任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掌京師三大營之一的五軍營,是名副其實的軍中第一人。鄭家次子鄭鳴讓,外放宣府總兵,守着北邊九鎮中最緊要的一處。就連幾個侄子,也都在各地衛所擔任要職,把持着從京城到邊關的脈絡。
關禧試過幾次。
他暗中扶植了幾個出身寒微,在軍中鬱郁不得志的中低層軍官,給他們銀子,給他們路子,讓他們往上爬。可爬不了幾步,便被卡住了。要麼是升遷的文書莫名其妙被壓下,要麼是調任的職位被人頂了,要麼乾脆出了甚麼事,丟了性命。
他安插的眼線,也總是待不長。不是被排擠走,就是被發現,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
軍裏那些人,鄭家的人,看着粗豪,心裏頭卻比誰都精。他們對關禧的敵意毫不掩飾。私底下,“閹狗”“弄權閹宦”這些話,傳得沸沸揚揚。關禧聽過,權當沒聽見。因爲這根釘子,不好拔。
但是總有機會的。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總有那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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