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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十九章天地孤影

曉雨陪着靈夏一起經歷了新疆之旅,輕鬆的閨蜜之行喚醒了塵封已久的過往。七月三日中午的飛機,提前一個多小時到機場辦理登機手續、託運、安檢,一套流程走完,臨近登機口,顯示尚有三十分鐘盈餘。靈夏渴了,她退下揹包留在曉雨身側的聯排座椅上,走向不遠處的飲水機。接完常溫水,喝了一口有些偏涼,嘴裏含着水退後一步,對着水箱找“童鎖”,準備打開熱水按鈕。轉動的眼眸,令她的視線不小心飄過了水箱拐角後側,看到偏十點鐘方向的不遠處,另一個登機口前,似乎是Lord的身影。他身高一米九,自然捲的栗色頭髮辨識度較高,加上那套常年的深灰色西服,哪怕入夏亦是如此。靈夏猛地把涼水吞嚥入肚,想要證實。她用目光鎖定住Lord這個目標,直直地走了過去,到他身後約三米處,靈夏試探着喊了聲:“Lord”,他一個右轉身,帶着一臉驚訝,靈夏也瞪圓了眼睛,差點把左手舉着的圓錐體紙杯捏扁。

“已經四年了。”葉靈夏輕搖着頭感慨:“你太難找了。怎麼連郵箱都不用了嗎?”

Lord的笑帶着明顯的尷尬,對葉靈夏說:“你也今天飛啊?”

葉靈夏面對這個一目瞭然的問題,揚起嘴角打趣道:“難不成我是來推飛機的?”

Lord笑得更尷尬了,他站立位對面的聯排座椅上,Linda站了起來,進入葉靈夏的視野。葉靈夏又是一驚,問道:“Linda,你怎麼也在這?”

Linda曾是馮先生的n-2,是六大n-1其中一位的部下,中途轉崗升職至商務部,他們和葉靈夏在那家斷供藥企共事過。四年前,和Lord同一批離職的各部門人中就有Linda,葉靈夏曾懷疑過,終端斷供前的幾位中高層一併離職,是提前預判公司危機追求自身職業發展,還是助力危機更大,只是當時的她迎接接踵而至的刁難已自顧不暇,無從知曉那團黑線的源頭。葉靈夏不會放過這次難得遇到他們的機會,她問Lord:“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Lord舔了舔嘴脣,深吸一口氣後,說道:“好。”

他倆走到了登機口的對側,有一排可以放置物品的高腳桌椅,他倆並排而坐。葉靈夏直言問道:“二零一七年,那場醫院端斷供,是不是你做的?”

Lord瞭解葉靈夏的性格,打破砂鍋問到底,否則不會當年選擇每週編信息和進展騙她,這麼高難度的騙局不是易事。他乾脆和葉靈夏坦言了:“算是。二零一七年時,我們對抗馮總已有兩年了。”

葉靈夏疑惑道:“我們?你們組織了一個聯盟?”

Lord的笑終於不再尷尬了,承認道:“是的。聯盟這個詞不錯。”

葉靈夏繼續問:“聯盟是怎麼對抗馮必嚴的?爲甚麼要對抗馮必嚴?”

Lord直了直後背,目視正前方,雙腿與肩同寬,斜支在地面,深灰色的西裝勾勒出肩部線條,展現在葉靈夏面前。然後說道:“馮總和他的嫡系下屬霸着位置不動,年紀大了,貪心安逸,我們沒有上升空間。他們爲了能安穩退休,需要維持表面穩定,對內核員工,要麼抓工作上的漏洞,誇大、打壓,發警告處分,影響外部可能的職業發展;要麼抓隱私,暗地裏警告。我們只好組聯盟,保護自己。”,Lord轉頭看了眼葉靈夏,見她面無表情地聽着,轉回目視前方,稍許輕鬆地繼續道:“馮總畢竟是總監,對業務細節無法全部知曉。內核產品的六大變更一起,特別是原廠產能不足,換廠這個變更一加,市場一定斷供。把控好最後一個變更加入的時間,醫院斷貨無疑了。醫藥在病患處斷供是倫理問題,必須有一次大的錯誤,上層纔會徹底放棄馮總。只有他下臺,我們纔有機會。如果我們成功了,改天換地,突破事業天花板,再也不受他人把控;如果我們失敗了,賭一把因爲這個“錯誤”,馮總知道了我們的能力,不得不放手了。”

葉靈夏控制住了內心的驚訝和憤怒,探身向前,從Lord左側看着他直視前方的褐色瞳孔,她面部淺笑,淡淡地說:“職場,高層,純權力利益鬥爭的成者爲王敗者寇尚且需要一個合理的切入點,師出需有名,你們從下屬的角度反抗,的確只能製造一個錯誤大到如此,馮必嚴纔能有懲罰,才能下臺。”

“看來你懂。”Lord收回了雙腿,側目看了眼葉靈夏,繼續道:“你比四年前成熟不少。”

葉靈夏快速地滑過了半秒輕哼,到達瘋狂大笑,最開始一聲像極了和宇宙之聲溝通時的肆意妄爲之感,第二聲迅速收回,她在心內質問:“那你們就能把人命視如草芥嗎?”,話從口出,變成了:“哪有?謝謝你告訴我。放心,我已經離開那兒了。我,甚麼,都不知道。”

Lord又看了一眼葉靈夏,意味深長的疑惑眼神中似乎在說:“你居然不追問了?”,話從口出,說道:“你長大了,前途不可限量。”

葉靈夏又笑了,無奈、可笑。原來,曾經,Lord看她,就像她看邱先生一樣。可能唯一的不同在於她覺得邱先生心術不正,所謂“長大”和“前途”是諷刺他終將專業知識融入了權謀鬥爭;Lord帶了一絲真誠,誇得卻是她不再堅持理想。

起身準備回到登機口的路上,或許是快要再一次看到Linda了,Lord沒忍住,問葉靈夏:“你不想知道聯盟有誰嗎?”

葉靈夏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緩緩開口:“沒必要了。我問,你會說嗎?”

Lord的眼神中佈滿疑惑和欣慰,他應該在想:“怎麼變化這麼大?”他沒說出口。葉靈夏亦不想告訴他,她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如今的她只想要一份安穩的生活。路過自動人行道後,葉靈夏還是問出了一個問題,她停住腳步,極力擡着頭看向Lord,說道:“最後有個問題,請問二零一七年的夏天,你爲甚麼直接告訴了我,馮必嚴受賄的事?”

Lord的表情複雜,葉靈夏看出了一點愧疚,他沉默片刻後,說道:“你已經查出來了,這是馮總最不可能讓人查下去的事,多一個人分散馮總的注意力,能幫我們實現計劃。”

葉靈夏流乾了血的心臟,瞬間乾涸枯萎了。

新疆很廣。一圈北疆大環線三千餘公里,行程不是在路上,就是在準備啓程的路上。站點和站點間以百公里爲單位,每一段景色各異,美得五彩斑斕。一幅澎湃激昂之力量感,九霄灌天池,晨霧迷金林,魔鬼嘯雅丹,雪峯劃昊湖,雲馬浴河來,九曲落日彎。暢遊於新疆的廣闊天地間,目中收盡大片的盈綠色草場,藍珀色湖面,與車相會的是成羣結隊的犛牛,策馬奔騰的牧民,人心在這裏變得渺小了許多。除了秀麗巍峨的自然景觀,靈夏獨愛一處城景,特克斯八卦城。城中佈局按《易經》幹、坤、震、異、坎、離、艮、兌八卦建造了八個方位,形成四環,六十四條街。可謂“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而萬物同。”,城中行路暢通。當夜,曉雨和靈夏同榻而眠。離開了是非之地,經歷了人性真諦,靈夏對職場和工作,對所謂的成功,已釋懷,已放下,終於不再需要安眠藥了。

睡前,曉雨問靈夏:“你說,要是財務自由了,每天這麼玩,多好。”

靈夏思考了下,覺得純旅遊的生活確實不錯,有一種恣意灑脫感。靈夏回:“好開心啊。”

“是啊。就是費錢。”曉雨的語氣帶了些無奈,隨即豔羨地說道:“要是能像Partrick那樣就好了,每天沒甚麼活,順道用公費讀了個EMBA,認識好多企業家,人脈廣泛,諮詢收費,還有講課,一天兩、三萬,他已經準備退休了。”

靈夏也羨慕能退休的Partrick,想象退休後的生活,滿腦子是李白的《俠客行》。她脫口而出:“我第一反應的退休生活,是去江湖行俠仗義,可江湖在哪兒呢?”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啊。《同福客棧》。”曉雨聲浪漸高,單手食指指向天花板。

“哈哈哈哈哈。”靈夏癡笑不止,接話道:“任我行也說過,這名字真好。天地孤影任我行,世事蒼茫成雲煙。”靈夏一個翻身,將正在充電在線的手機拔了下來,低聲播放起了《東邪西毒》的配樂。她找到了黃藥師的那段臺詞:她說,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可以所有的事都忘記,以後的每一日都有個新的開始。

靈夏輕聲重複着這段,第三遍後,她問曉雨:“那天,你說我不臣服上下級關係,會繼續犯錯。我是不是,不適合這個職場?”,停頓頃刻,躺平蓋被,她又問曉雨:“之前,你說我想得太複雜了,把意外和現實聯想在了一起。我是不是,生病了?”

曉雨沒有回答,靈夏轉身看向她,曉雨睡着了。

聽着配樂,重複着臺詞,靈夏亦漸漸入眠。睡夢中,靈夏又來到那座皇家寺廟,仲夏夜深,青黛細眉,高髻玉梳,身着玉色半臂小袖衣,六破長錦裙,上束至胸上部,拖至及地,拼合長條以“太一餘糧,中黃珏玉”的黃色和“凝脂爲膚翡翠裙”的玉膚色搭配,腳踏桑蕾淺黃色高牆履,駐足在油綠的草坪旁。身側一方月牙桌,中央一隻高足盤,有致擺放着吐魯番葡萄、小紅杏、櫻桃,皆是靈夏愛喫的水果,其實,靈夏好像沒甚麼不愛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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