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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一夢浮生

跳舞聊天累了的人們,聚集到大廳的臨時餐桌旁,拿起披薩、烤物吃了起來。靈夏給大家騰出了空間,她來到一間客臥,牆體畫風是日本浮世繪風格,一幅川瀨巴水的《春之雪》令她想起了北海道之行。

洞爺湖大雪連下了三天,她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坐了兩天。第一天初訪到達,剛入住,冒雪出門買了牛奶,吃了晚餐。黑白配色的(7-11)便利店神祕哀傷;第二天坐在落地玻璃前,欣賞正對面的羊蹄山,有小富士山之稱,確實像。清晨,雲霧散盡,露出了山體的全貌,雪頂在羣山之後,山脈分割了天地,遊船如片葉浮於綢緞絲柔的表面,輕輕地滑向另一邊。白天到黑夜,傍晚時分的山體藏匿到濃雲之下,山脈間的一行微弱的人間星火,與酒店碼頭旁的餐廳燈光通明,遙相輝映。近處透亮,遠山靜謐,光影如同《夜鷹》(Night hawks),靈夏像是身處街角餐館中的一人,愛德華-霍普(Edward Hopper)說:“我可能在無意中描繪了大城市的孤獨。”,亦如同現下站在畫框外,看向畫面內的靈夏。小樽是電影《情書》(Love Letter)的取景地之一,途徑朝裏,耳機中《他的笑容》(Hissmile)的樂調,襯得這座被山海包圍,被皚雪覆蓋的孤獨車站,更加寂寥,只剩下了藍與白。爬上另一側的站臺,面朝大海,孤鴉飛鳴。朝裏站的站牌位於黃金分割位,不見邊際的霧海將畫面無限延伸 ,點擊相機按鈕的那一刻,海邊一位左手撐着透明長傘,黑髮齊肩,穿灰白羽絨服的姑娘突然進入畫面,她的右手正拿手機拍向海面。她的出現讓靈夏變成了照片外的看客,如同電影院裏隱藏在黑暗觀衆席中,靜靜地看着主角故事的觀影人。或許這位姑娘的背影有幾分像電影女主角,讓靈夏從回想中回想了電影情節,在回想的回想中,回想了和王潯的過往。嘴角一抹溫熱,用手撫摸時,發現是一滴無意識的淚水,沿着淚滴滑落的路徑,拭去痕跡。靈夏想起了這間客臥有衛生間,輕聲叩門,無人,悄悄進入,用水清洗臉部。擡頭間,鏡面映射出了橋本明治的《朝陽櫻》,大面積粉白盛開的櫻花,讓靈夏遐想了畫面外的少艾懷春,指尖飄落櫻瓣。現實中的亞洲國家,喜愛春季賞櫻,春之初,遊走在北緯三十度到四十五度間,欣賞花開花落。如墨硯般的黑色樹幹表面泛着層層銀光,枝椏上盛開的櫻花,包裹着墨色的分枝,一朵朵粉白色,每朵的五片花瓣向各自的方向努力延伸,中心一抹綠上點點玫紅,是花蕊相簇綻放,如同小貓咪粉色肉墊的抓抓開花。少量還未盛開的花苞呈玫紅漸變色,花頭一點紅,嬌羞欲滴。揮去多餘的水滴殘留,靈夏回到了客臥,正看着畫作,聯想到那年夏天的鎌倉之行,Chole端着酒杯走到身側。

靈夏看到了站在身後側,同樣看向畫面的Chole,說道:“好久不見。你怎麼現在也喜歡熱鬧了?”,靈夏和Chole更算同行業,她是另一家癌症用藥爲主的製藥公司的中高層,她們有幸一起參加過幾場行業大會,交互過職場背景和聯繫方式。屬於在朋友圈中常年靜置沒有聯繫的朋友之一。至於,靈夏爲何知曉Chole的風格,源於朋友圈中Chole清冷的性格展示。

Chole微微彎了下嘴角,繼續看着畫作,回道:“現在這種狀況,多認識些人有好處。”。靈夏明白她的意思是指裁員降職不知道哪天降臨,認識其他行業或公司的負責人,能在必要時給自己保個底。

靈夏笑着點着頭,說:“認同。祝好運。”,她或許不想和Chole聊到自己的處境,用終止對話的方式送出了祝福。

Chole沒想結束,甚至她走進房中就是爲了找靈夏聊:“你知道邱凱斌的近況嗎?”

靈夏剛轉回身,臉部陰沉下來,這個名字她不想聽到。見她沒有回應,Chole繼續道:“半年前,他參加了一個行業會,作爲主辦方的嘉賓,做了演說。”,Chole故意停頓,想看靈夏是否感興趣。靈夏依舊沒有轉身,Chole的判斷是靈夏有在聽,她的判斷是對的。Chole應是知道了靈夏和邱凱斌之間的矛盾,再次繼續道:“他用了你的那套deck。你在兩年前給我看過,還記得嗎?”

這個問題,靈夏感覺Chole是站在她這邊,終於迴轉身,對着Chole說:“記得。他一直這樣,用其他人的東西,踩着其他人往上爬。”

Chole笑得臉部表情大了些,魚尾紋皺起,回覆道:“我知道。他現在已經到一家美國中型製藥公司做GM了。爬得很快。”,說完,Chole等了會靈夏,見她只是笑着嘲諷式地搖了搖頭,補充了一句內核:“你不介意嗎?不想做點甚麼?”

靈夏看向Chole的眼睛,明白了她肯定也被邱凱斌坑了。低眉想了會,誠懇地回覆道:“當然想。可惜我現在沒這個能力,我連職場都進不去,也不知道未來是否還能有這樣的機會。我現在,連活下去都很難了。”

Chole收回了所有的表情,慢慢皺起了眉間,顯現出同情,問道:“你怎麼了?”

靈夏直言:“我現在需要一份工作,先有飯喫有地方住,先活下去再說。”

Chole是想幫忙,她的表情顯出無奈,礙於她的公司也剛公佈年後裁員,估計現下名單已經有了,招聘HC已被凍結。她不得不直說:“我們公司也剛公佈......”

靈夏打斷了她,因她知曉行業動態,看出她的善意已溫暖了心田,不想她再爲難,說道:“我知道,看到帖子了。你不必爲難,有人關心我已經很好了。”

Chole拍了拍她的肩,說道:“去喫點東西吧。”,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

靈夏叫住了她,問道:“請問你知道除了邱凱斌,其他人的動向嗎?好奇下。”

Chole轉頭看着她,面對終於願意溝通的靈夏,笑了,拉着她坐到了牀邊,先解釋起了自己和邱凱斌之間的矛盾,再告知了靈夏她之前下屬的動態:“我在你之前那家公司的總部待了不到半年,邱凱斌調任總部在我之後,他是供應鏈運行總監,我是採購總監,你知道的,國內企業職位訂得比外企高,層層級別,職位冗餘。我們採購部劃分了,我這部分彙報給他,本來相安無事。那段時間內核物料A漲價,量價掛鉤,我給她提方案,她嫌我不懂市場,結果他拖到斷供了。廠長找過來,他倒是有時間做報告推卸責任給我,沒時間提前預防?”Chole的質疑聲越來越大。靈夏手掌向下壓,提示她音量過高了。外面大廳中人們歡聲笑語,離她倆的房間近在咫尺;客廳音樂聲量下調,改成了輕鋼琴曲,給出大家喫東西的時間。Chole意識到了,收了收聲,恢復平靜道:“我還好,原公司職位沒招到人,趕緊回去了。”,她嘆了口氣,問靈夏:“你說,他邱凱斌憑甚麼這麼一路順風?”

靈夏先是搖了搖頭,似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回覆道:“他憑藉職位之便,收受賄賂,估計因爲一個”利”字。”

Chole緊接着說:“你別說,真有可能。你知道他調任總部前發生了甚麼嗎?”,她見靈夏瞪圓了眼睛,搖着頭等她的回答,說道:“子公司查出採購收賄,一個人在公司年會上被警察直接闖入帶走,一個被解聘,結果第二週就去了另一傢俬企。”

靈夏的心也變得緊張了,問:“誰?哪兩個?”

Chole回道:“間接採購的黃博文,和直接採購的一個實習生。說是查到了收賄的銀行卡。”,靈夏一驚,Chole繼續:“間接採購能被抓,是因爲整批換電腦,查到的數額龐大,不過估計他是被拋棄出來的煙霧彈。直接採購的收賄卡里只有15萬,還是個實習生,第二週就有公司收,你信嗎?”

靈夏鄭重的問Chole:“爲甚麼沒有查下去?”

Chole往靈夏身旁坐得更近,貼近說:“我懷疑和更上面有關,有人想潤。”

靈夏同意她的懷疑,基本能想明白資金走向,可靈夏更能理解Chole的離開和她的無可奈何。正在皺眉時,Chole給了靈夏一個更大的打擊:“有人直接舉報過邱凱斌,甚至懷疑黃博文這個煙霧彈就是因爲舉報他被推出來的。真不知道他用了甚麼方法,死死貼住上層關係,總是能讓事情不了了之。”,Chole還沒盡興,看來她真是恨毒了邱凱斌,繼續道:“二三年六月的時候,國家再次發文緊抓醫藥腐敗,從醫院端開始。當然,我知道,這對行業打擊很大。不過有一說一,連舉報獎勵都做了明文規定。我就好奇了,他邱凱斌是怎麼職業順風順水的?”

靈夏不敢再聊下去,邱凱斌和馮必嚴的名字在她心內一遍遍響起,她體內的火焰蹭蹭的往上湧,頭腦發熱。她在心內和自己說:“冷靜,你能做些甚麼呢?你甚麼也做不了。”,突然,她在心內罵了自己:“你這個廢物!”

Chole看到靈夏臉漲得通紅,問她:“你怎麼了?”,正說着,起身往外走去,補道:“我去給你倒杯冷水來。”。靈夏感受到了過於激烈的氣血上湧,迅速到緩慢地鼻吸口呼,顫抖到漸漸深入,等來了冷水,一飲而盡。

Chole看出靈夏受到了刺激,加之前面的對話已暴露她知曉靈夏和邱凱斌之間的矛盾,安撫道:“我知道你經歷了甚麼,我們不說他了。你不是想知道你下屬的動向嗎?”,靈夏恢復了許多,看着她點了點頭。

Chole道出,她聽說了諸葛瑩被“招安”,後來跳槽去了諮詢公司;趙鵬宇被新的直線老闆污衊技術問題,被要求主動離職了。好在他是本地人,有房租收,現在在做第三方;蔣寧、李夢舒和馬俊,勉強留下,被調崗到邊緣部門或分配到本部門的邊緣崗位,仨人安於現狀,在大環境下茍着;還有一位重標人物,裴娜,成功搞走了兩任和她合作最緊密的同事,哭服了與她合作較多的部門,作威作福。這些信息,裹着這八年來的其他信息,射入靈夏的大腦,一起爆炸了。她的腦袋一片空白,進入了虛空世界,只有一個問題反覆出現:“是我錯了嗎?”

Chole說完,見她直勾勾盯着地面的眼神,沒有回應,嘆了口氣,拿起水杯走出房間,倒了杯溫水回來,遞給靈夏。Chole將手輕搭在靈夏撐在牀沿的左手背上,安撫道:“其實,你的思想太宏大了,沒必要。我們都是公司裏的一顆螺絲釘,沒義務擔那麼大責任,那是上面的事。我們坐好自己的位置,不能解決的問題不要去想。拿工資照顧家人,捨生取義的事情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做的。”

靈夏擡頭了,眼眶溼潤的看着Chole,好久沒有人關心她了。Chole再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轉換話題道:“對了,你是怎麼認識主辦方的?”

靈夏理解她說的主辦方應是指Tina,回道:“她是我朋友,是之前一個朋友的朋友。”,靈夏所說之前一個朋友指秦曉雨。她同時想起王潯最後和她相處時,和她說過秦曉雨擅長向上管理,靈夏感慨起自身的缺陷,更感慨自己不識人不懂人。

Chole點了點頭,回應:“我直線老闆認識她,剛纔我們在加班,就前面那個十字路口的大廈,你知道的。我老闆想來放鬆,又怕喝醉了,把我薅過來了。”

“原來如此。我記憶裏你不喜歡熱鬧。”靈夏恢復了正常,笑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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