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夏夜擼串、冰汽水與晚風閒談 （1/3）

夏夜擼串、冰汽水與晚風閒談

從海邊回來的那一晚，像是給我們燥熱又緊繃的盛夏，悄悄開了一道溫柔的小口。

白日裏敲不完的代碼、改不完的漏洞、調整不完的界面佈局，好像都被海邊的晚風與落日一併帶走了。回到十四樓工作室的時候，夜色已經完完全全鋪展開來，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揉碎在柏油路上，晚風穿過老舊寫字樓的走廊，帶着街邊草木淡淡的清香，舒服得讓人不想再碰電腦半分。

我們四個人都沒甚麼幹活的心思。

鞋子上還沾着海邊細細軟軟的沙，袖口殘留着海風淡淡的鹹意，腦子裏全是翻湧的浪花、橘色的落日，還有坐在沙灘上時，身邊人安靜又溫柔的側臉。

陸知珩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四肢攤開，懶洋洋地蹭着柔軟的布藝沙發墊，整個人鬆弛得不像話。

“好累啊，但是好開心。”他眯着眼睛笑，眼底還盛着海邊晚霞留下的溫柔光亮，“從來沒有這麼放鬆過，不用趕進度，不用盯着屏幕，光是吹海風就好幸福。”

沈書眠隨手關上敞開的窗戶，隔絕了夜裏稍稍變涼的風，動作細緻又穩妥。他習慣性整理好散亂的文檔，把我們隨手亂丟的耳機、數據線一一歸位，永遠是四個人裏面最沉穩、最會打理瑣事的那一個。

“偶爾放鬆也好。”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溫溫和和的，“一直緊繃着反而容易思路卡頓，適當放鬆，後續做事纔會更順暢。”

江敘白走到窗邊，單手插着口袋，安靜望着樓下燈火點點的街道。

他向來清冷寡言，情緒很少外露，大多數時候都是安安靜靜待在角落，敲代碼、看數據，不吵不鬧，卻永遠不會脫離我們。只要是我們一起的活動，他嘴上從不多說，卻次次都會默默跟上，不會缺席，不會推脫。

清冷的側臉落在夜色裏，少了白日裏的疏離感，多了幾分少年獨有的柔軟。

我靠在桌沿，摸了摸空空蕩蕩的肚子，肚子恰到好處地咕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工作室裏格外清晰。

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向我，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又一次冒出了新鮮熱乎的餿主意。

“嘿嘿，你們餓不餓？我肚子都餓扁了！海邊吹了半天風，消耗超大的！”

陸知珩瞬間原地滿血復活，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餓！超級餓！我想喫烤串！小賣部旁邊那家燒烤攤，晚上開到很晚，烤腸、烤茄子、烤玉米粒全都超好喫！”

一提烤串，氣氛瞬間被點燃。

漫長燥熱的夏夜，最治癒的莫過於煙火氣滿滿的路邊小攤，滋滋冒油的烤串，配上冰鎮到冒水珠的汽水，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嘮嗑說笑，是獨屬於少年時代最舒服、最愜意的浪漫。

“會不會太晚了？”沈書眠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輕聲詢問。

“不晚不晚！剛剛好！”我立刻湊過去拉着他的胳膊搖晃，軟磨硬泡，“就當夜宵了，喫完回來好好休息，明天踏踏實實寫代碼，絕不偷懶，好不好嘛？”

軟乎乎的撒嬌攻勢，永遠對沈書眠百試百靈。

他無奈地搖頭輕笑，眼底滿是縱容：“真是拿你們沒辦法。走吧，一起去。”

敲定主意，四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鎖上工作室的門，慢悠悠往樓下走。

夜晚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燥熱與喧鬧，行人變少，車流平緩，整條街都安靜了下來。晚風輕輕拂過臉頰，不冷不熱，溫柔得恰到好處。

我們並排走在路燈下，四個影子緊緊挨在一起，時而重疊，時而並肩，慢慢拉長，一路說說笑笑，腳步慢悠悠的，一點也不着急。

江敘白依舊走在最靠馬路的外側，不動聲色把我們護在裏側，習慣性的細心，從來不會掛在嘴邊，卻處處都能感受到。

路過昏暗的拐角時，陸知珩下意識往沈書眠身邊靠了靠，有點怕黑，沈書眠自然而然放慢腳步，走在他身側，低聲和他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溫柔又貼心。

我走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蹦蹦跳跳，扯扯江敘白的袖口，逗一逗害羞軟萌的陸知珩，一路上熱鬧又輕快。

沒走多久，就聞到了街邊燒烤攤濃郁誘人的香味。

炭火燃燒的煙火氣，混合着烤肉、醬料、孜然的香氣，大老遠就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小攤支在路燈底下，鐵皮桌子、塑料小板凳，簡簡單單，卻滿是人間煙火的溫暖。

老闆熟絡地招呼我們，我們找了一張靠路邊的小桌子坐下，四張板凳捱得緊緊的，剛好擠在一起。

“要一大把烤串，烤腸、烤五花肉、玉米粒、金針菇，還要烤茄子！”我熟門熟路報菜名，轉頭看向他們三個，“你們還要甚麼？隨便點，今晚我請客！”

“我要一串烤年糕。”陸知珩舉着手，軟軟說道。

“清淡一點就好，少放辣。”沈書眠叮囑老闆，記得照顧我們每個人的口味。

江敘白淡淡開口：“都可以。”他從來不挑剔，我們喫甚麼，他就跟着喫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