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造化弄人 (1/3)
造化弄人
腳就像被鑿子敲釘子釘在了原地,不光挪不走,還痛。
不遠不近的距離,幸借於咖啡館裏的裝潢設計結構,半人高的隔斷將一桌桌分隔開,而他站在內側的那一區。
兩男一女的場面總是抓人眼球的最佳幕,咖啡館裏的其他人也若有若無地把視線擲於他們身上。
“這是我男朋友,你覺得有珍珠在前我會看得上你這麼個魚目嗎?追求應該有度,過度了那叫騷擾,被拒絕了還糾纏不休的也是騷擾。”
“之前沒跟你撕破臉是因爲項目沒完成,現在項目也結束了,我們兩個以後也沒必要再有往來。你最好老實點兒,我男朋友練過自由搏擊。”
女人似乎是爲了證明自己的所言非虛,還把手放到沈愈遙的胳膊上拍了拍捏了捏,端着藐視的姿態衝着對面的男人道:“肌肉乍一看看不出來吧?你要是再不收斂,我男朋友會用實際行動證明的。”
自始至終,這場戲幕裏的主角之一沈愈遙,都未做出任何反應,他就只是站在那裏。但僅僅只是站在那,似乎也夠了。
身高趨近一米九的男人臉上沒有笑,精雕細琢出來的五官沒一個做動作,雙手閒閒地抄在口袋裏,微微上揚的下巴令他顯示出目空一切的氣勢。
不怒自威,似乎是可以用來形容他的。
或該說,一言不發反而更像上位者的睥睨。
所以,他宣示主權的行徑是如此的嗎?
僵立在原地,尹絮眠無知無覺地收緊了拳頭,指甲剜着掌心肉都剜不醒自己。
她遏制不住地去端詳他女朋友的樣子——和她一樣也是捲髮,但人家和捲髮這一發型相配的基礎設施可比她強得多,是和沈愈遙勢均力敵的建模臉,拉去娛樂圈都無法沒埋沒的層次。
其實也沒渴求過要和沈愈遙在一起,只是青春期做過一些被少女心影響的夢,白日夢。連夢裏也從未渴求。
時隔八年,重新被喚起的悸動死了一地,心在發酸。
檸檬的酸也無法比擬。
也許是她的視線太過灼熱,沈愈遙的臉偏了下,但幸好尹絮眠的反應更快,她迅速掉頭出了咖啡館。
在她的背後,兩男一女的戲碼也悠悠然地落了幕。
沈愈遙側頭對着門口方向的姿勢保持了少頃,看着間或有路人進出的咖啡館門口,他在一聲憋屈的“我知道了”出現以後挪回了臉。
那個被比作“魚目”的男人陰着一張臉離開,停留在原地的女人明顯鬆了一口氣,而沈愈遙則遲緩地霎了霎眼皮。
他拂了眼仍挽着自己胳膊的女人,澈朗的嗓音從喉嚨裏鑽出來:“沈愈晴,你能撒開我了嗎?”
沈愈晴撇了撇紅脣,毫不猶豫地把挽在他臂彎裏的手抽出來,還暗具報復性地推了下他的胳膊。
她嫌棄地責難:“我讓你來幫我嚇唬這個騷擾我的油膩男,你就給我一直當呆木頭啊?全程都是我在輸出吧?”
“你除了突然冒出來對着他說一句:‘我是沈愈晴的男朋友,聽說你對我女朋友進行無休止的騷擾,等着收法院傳票吧。’你還說了甚麼?”
鋒棱被轉移目標,沈愈晴雙手環胸,口吻是恨鐵不成鋼:“沈愈遙,你這樣會讓我很擔心自己未來到底能不能有弟媳的。”
然而被抨擊爲呆木頭的人卻不以爲然,他合理反駁:“法治社會,暴力不可取,直接起訴讓他文件不乾淨不是更合適嗎?有性騷擾女性並因此被起訴的痕跡,未來他進入任何一家企業的難度都會提高,除非他足夠有實力;但顯然,他沒有。”
“我不認爲面對一個在項目團隊裏渾水摸魚,整天惦記着同事的人的關係值得維護,更不認爲對他值得用武力恐嚇。蹚渾水不但跌自己的身份,還讓自己有了被那些尋瑕伺隙的人攻擊的漏洞。”
一席話砸得沈愈晴愕然,而沈愈遙自顧自計劃起了後續流程:“你不是有他騷擾你的聊天記錄和錄音嗎?之前給我看的他在你家門口徘徊的監控視頻也可以用上。你聯繫律師還是我聯繫律師?”
“不是,真起訴啊?”即使沈愈晴比沈愈遙還要大上三歲,但到了打官司的正事上,她還真沒這個弟弟果決。
約略是站得累了,沈愈遙動了動眼仁環顧了一番周圍,只見其他人依舊似有如無地投來視線,估計耳朵都是恨不得張到最大的。
他眼神致意沈愈晴跟着自己離開,待進了停在路旁的賓利裏,沈愈遙才理所當然地答道:“當然要起訴,性騷擾到了這種程度,憑甚麼不起訴?就因爲他及時停下來了,所以我們也免去起訴的麻煩?”
“那他之前對你的騷擾行爲就可以一筆勾銷了麼?沈愈晴,我不記得你是這種不計前嫌的人。女性在面對性騷擾的時候,應該第一時間收集證據,然後拿起法律的武器,而不是找自己身邊的強壯的男性來當護盾。”
“當自身力量不足的時候,可以智取。”
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沒扣上安全帶,他神色淡淡,所述之言卻擲地有聲:“他如果不再對你進行騷擾,不是因爲他幡然醒悟,只是因爲他打算點到爲止,讓自己犯過的錯都被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