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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月當窗 “且莫掃,階前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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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譚大人是以何立的謝玉媜無罪?”付昀暉實在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

譚璋下意識頓了一剎又瞥了蕭時青一眼,振振有詞道:

“下官先前仔細審問過當日鶴影湖畔所有圍觀者,但是他們的供詞中,除了元熙世女謀害令郎之辭皆是一致之外,其他的細節幾乎全然對不上,而且下官也遣人去打聽過當日玄武道上世女出行之後發生了何事,雖中間兩人確實起了些口角,但世女並沒有殺害令郎。”

付昀暉聞言直直冷笑,故意抓着不放道:“世女?謝玉媜如今不過一介入獄罪犯,居然也能夠教堂堂大理寺卿聊以尊稱,那看來你譚璋審案程中也並非是沒有徇私舞弊的嫌疑。”

譚璋皺起眉:“公堂之內,尚且有審理保留的供詞以及人證筆錄,倘若丞相大人信不過下官大可自行去驗看。”

付昀暉自然知曉當着蕭時青的面,他不可能扯謊,何況鶴影湖之案他心如明鏡,如今嘴硬攀咬不過也是權宜之計罷了。

只是謝玉媜……他不明白爲何這人作惡多端的名頭都已然落實了,蕭時青卻還是不動聲色,心下憋了一肚子悶氣又道:

“謝玉媜若當真無罪,爲何滿京百姓皆想她死?譚大人受命任父母官,難道眼睜睜看着百姓諫言卻選擇視而不見?”

譚璋聽出來他這是有意針對,瞬時也惱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倘若下官今日以爲丞相大人擔不得首輔之任,丞相大人便真是擔不得,便也要引咎辭官麼?”

他說這些大逆不道之言也並非是欠考慮,他知曉蕭時青保謝玉媜的意思於是此刻便不管不顧了些:“丞相大人,凡事倘若皆可憑心而論,那是否也沒有刑部和大理寺存在的必要了?”

付昀暉本還想說些甚麼,忽然教蕭時青擡手打斷,差些一口濁氣沒上來。

“二位皆爲北梁朝廷效力,不如都少說兩句,”蕭時青淡然地衝譚璋擡了擡下巴:

“既然丞相大人有疑,你便依照章程把供詞證據都給他呈到跟前,丞相大人爲國效力輔佐兩任帝君,也不是那般揣着明白裝糊塗又不分好歹的人,你怕是近日審案審得肝火旺盛了,明日下朝之後記得去尚醫局領些黃芩降降火。”

譚璋對這出指桑罵槐暗自叫絕,又畢恭畢敬地衝蕭時青拜禮。

付昀暉敢怒不敢直言,大袖一揮冷哼道:“犬子尚在喪期本官不便久留,還望譚大人改日將結案文書和審理供詞一同送到府上來。”

譚璋當然說好,今日他同正一品的官員對峙絲毫沒有輸了氣勢,但他日指不定還要被人給穿甚麼樣的小鞋,索性甚麼樣的臺階他都接着便是,省得多生麻煩。

付昀暉一走,譚璋便感頭皮發緊,跟前立着怵死人的蕭時青,他開口不是不開口也不是,猶豫了半晌才衝蕭時青說:“正是餐時,殿下不如留下用膳?”

此話甫一說出口他便有些後悔。

就大理寺那些粗茶淡飯,他還妄想留住這位簡直是大白日裏做夢。

正等着蕭時青開口回絕,哪知陰晴不定的攝政王殿下信信然便應下了。

譚璋揣摩了一番蕭時青的意圖,心下窘迫得實在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急赤白臉地請辭了。

蕭時青當真沒作妖就留下了,不過他轉身就跑去了謝玉媜歇着的臥房。

他實則也搞不清楚這謝玉媜到底有甚麼值得他再三探看的,雖先帝遺旨清清楚楚地記着要護她周全無憂,但倘若旁人實在投機取巧趁他不備要了謝玉媜的命,那也是命定她要遭此劫難。

寺廟枯坐數年雖六根未斷,他倒也悟出了些自我清淨的道理,上一輩欠下的無頭之賬又與他何干呢,況且這謝玉媜也並不討喜……

倘若放在以前,他還是願意承認的,但如今謝玉媜不知學了些甚麼歪文邪氣,成了個一開口就教人生厭的性子,他實在難能生喜。

皺眉立在謝玉媜榻邊,他盯着病容滿面的謝玉媜,不自覺緩緩舒展了神色。

她應當真是病得不輕,他不過纔出去一眨眼的時候便老老實實歇下了,遠沒有平時那般還要鬧一陣的靈動鮮活。

俯身盯着謝玉媜平緩的脣角,終於不再見她那假意端出來的神情、蕭時青不由得身心都鬆了一口氣,隨即鬼使神差地伸手出去,用拇指摩挲了兩下謝玉媜瞧上去略顯溫柔的脣廓。

冰涼又柔軟的觸感教蕭時青探火一般收回了手,他又緊緊皺起了眉頭,盯了半天見她確實沒醒才暗暗喚了一聲謝玉媜的字。

“謝竹筠……”

作者有話說:

“且莫掃,階前雪”出自林逋《霜天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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