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 164 章 (1/2)
第 164 章
瀾府門前,裴溫倫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卻難掩歡喜,身後跟着擡着提親禮品的下人,禮盒整齊排列,雖不刻意鋪張,卻件件精緻用心——既有象徵吉祥的綢緞珠寶,也有程瀾夢素來喜愛的古籍字畫,還有精心準備的聘書,每一樣都透着他的珍視。
容和見裴溫倫誠意滿滿,又知曉他爲人正直可靠,加之已知曉在此之前,女兒與他在裴府之中行過一場簡單的成親儀式,如今還能如此重視,心中早已應允,卻還是按着禮數與請來的相熟長輩商議片刻,便笑着接過聘書:“溫倫,瀾夢這孩子性子執拗,往後便託付給你了,還望你多包容、多疼惜。”
裴溫倫躬身行禮,語氣鄭重無比:“伯母放心,此生我定護瀾夢周全,敬她、惜她、寵她,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更不會用婚姻的規矩捆住她,往後我陪她自在行走,共赴歲月煙火。”這般承諾,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意,也是對程瀾夢最好的告白。
提親之事定妥後,便是下聘的環節。裴溫倫按着禮制,備齊了三媒六聘,雖不及以往皇家公主出嫁那般奢華,卻也樣樣周全,皆是精心籌備。下聘當日,裴溫倫親自護送聘禮前往程府,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無不稱讚裴世子對程姑娘的心意,也羨慕程瀾夢能得這般良人相待。
程瀾夢站在廊下,看着那些整齊的聘禮,看着裴溫倫與母親談笑風生、神色溫柔的模樣,心頭暖意湧動,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從前她恐懼婚姻帶來的束縛,可此刻她清楚,眼前這個人,會陪着她,既守着婚姻的安穩,也護着她對自由的嚮往。
下聘已畢,便是相看良辰吉日。裴溫倫本就是欽天監主事,日子也早已在他心中細細推算過,既要合禮制、討吉祥,又要顧及程瀾夢的心意,避開那些過於繁雜的吉日,所以最終的日子定在了一個月後、女子軍隊與皇城軍比試的三日前。
他就是要讓全京城的人知道,不管是福是禍是輸是贏,自己都堅定如一站在程瀾夢的身後,成爲她堅強的後盾。
婚禮前一日,京中雖沒有鋪天蓋地的喧囂,卻也處處透着喜慶,城中很多鋪子放了喜炮,點了紅燈籠,更有許多半大的孩童在城中奔走分發喜糖。
這些孩童均來自程瀾夢和靈玉辦的學堂,以往他們過年都難得見到一顆糖果,如今不僅能喫飽穿暖學本事還能隨時隨地喫到糖果,所以他們要藉着今日將這份喜氣散發出去,讓所有人和他們一起祝福帶給他們這一切的人。
裴府與瀾府亦是張燈結綵,掛起了紅彤彤的燈籠,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果香,沁人心脾。程瀾夢身着簡約的大紅繡裙,坐在鏡前,看着嬤嬤爲自己綰髮,眼底沒有半分忐忑,只有滿滿的期待。
而裴溫倫,身着大紅喜服,站在程府門前,身姿挺拔,眉眼含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府內的方向。
拜別母親後,程瀾夢趴在程明然的肩頭,出府這一段,要由他護送。
初見時,程明然就如一頭莽撞紈絝的小牛,如今他的雙肩卻變得堅實有力,能夠承擔起一府之責。
“瀾府以後就靠你支撐,孃親那邊你也要多去照看着一點,遇到喜歡的姑娘,不可莽撞,可以和我、孃親姨娘們說說,我們教你如何追女孩子。”
雖然這些話,在今天之前已經說過,但臨到出門,程瀾夢還是忍不住細細叮囑一番。
程明然低垂着頭盯着腳下腳步堅定,不讓身體產生一點晃動,程瀾夢每說一句,他就嗯上一聲,彷彿無論今日姐姐說甚麼,哪怕是把天捅破,他都能點頭答應。
只是,旁人若是低頭側看過來,便會有人發現,他的雙眼早已紅透,眼中的淚水只是因爲今日大喜,才控制着不曾掉落。
然而,不管有多不捨,從內宅到大門,路程只有那麼遠,終有盡頭。
將姐姐安穩放進花轎後,程明然面對走上前來的裴溫倫只有一句話。
“婚後你膽敢讓我姐受一點委屈,不管你是誰,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前來接回我姐。”
程明然面對裴溫倫的時候,大多時候都畏懼他的身份,這也是程明然第一次在裴溫倫面前放狠話。
他身形雖不及裴溫倫挺拔,卻梗着脖頸,眼神堅定,哪怕指尖微微發顫,也沒有半分退縮——那是身爲弟弟,對姐姐最堅定的守護。
裴溫倫擡手拍在程明然的肩頭上,掌心的力道沉穩而溫和,眼中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滿是鄭重,一字一句應下:“好。” 一個字,勝過千言萬語,既是對程明然的承諾,也是對程瀾夢此生不渝的期許。
四周觀禮的親友、沿街的百姓,見此情景,不由爆發雷鳴般的歡呼,掌聲與道賀聲交織在一起,襯得這場簡約的婚禮愈發溫情。
有人笑着讚歎裴世子的氣度,有人感慨程家姐弟的情深,人人都在期盼着這對璧人能順利抵達府邸,開啓安穩幸福的新生活。
花轎中,大紅蓋頭下的程瀾夢,將外面的話語聽得一清二楚。
程明然的狠話,裴溫倫的承諾,還有百姓們的祝福,像一股暖流湧入心底,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鼻尖微微發酸,那不是委屈,而是滿心的安穩與動容。她知道,往後的日子,她既有愛人相守,也有親人守護,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有了萬全的準備,這場婚禮得到了非常多的人祝福,大街小巷皆是恭喜聲,鑼鼓喧天,喜樂悠揚。原以爲花轎能一路順遂,直達鎮國大將軍府,然而,花轎剛從瀾府出發沒多久,行至一條熱鬧的街巷時,一道瘋癲的身影突然從人羣中衝了出來,憑着一股蠻力,硬生生攔在了花轎前方,張開雙臂,像一堵單薄卻執拗的牆,擋住了迎親隊伍的去路。
“程瀾夢,你給我出來!”女子的聲音尖利刺耳,帶着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癲,打破了原本的喜樂氛圍。
衆人定睛一看,只見這女子滿頭亂髮,髮絲黏在汗溼的臉頰上,衣衫凌亂不堪,邊角甚至還有破損,臉上佈滿了淚痕與泥污,唯有一雙眼睛,透着幾分偏執的瘋狂——正是一直癡戀裴溫倫、數次糾纏不休的蘇瀟瀟。
迎親的護衛見狀,連忙上前想將她拉開,卻被蘇瀟瀟拼命掙脫,她一邊哭喊,一邊死死盯着那頂大紅花轎,聲音淒厲:“程瀾夢,你把安之哥哥還給我!你甚麼都有,你是程府嫡女,有父母疼愛,有弟弟守護,還有世人的稱讚,爲甚麼還要搶我的安之哥哥?”
她的哭喊引來了更多百姓圍觀,原本整齊的迎親隊伍被打亂,鑼鼓喜樂也被迫停下,四周只剩下蘇瀟瀟的哭鬧聲,還有百姓們的竊竊私語。
默默跟來準備再護上一程的程明然見狀,氣得臉色發白,快步上前,厲聲呵斥:“蘇瀟瀟,你瘋了不成?今日是我姐姐大喜的日子,你竟敢在此胡言亂語、攔轎鬧事,快給我滾開!”
蘇瀟瀟卻全然不顧程明然的呵斥,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跪坐在花轎前,哭聲愈發悽慘,目光死死盯着花轎,語氣中帶着幾分刻意的卑微與控訴:“程瀾夢,我知道我比不上你,我沒有你尊貴,沒有你能幹,可我是真心喜歡安之哥哥的。我求求你,允我入府爲妾好不好?我甚麼都不圖,我只求能陪在安之哥哥身邊,端茶倒水、伺候左右,我絕不會搶你的位置,絕不會給你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