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 181 章 （1/2）

第 181 章

他的眼神渾濁，面色依舊蒼白如紙，嘴脣乾裂，氣息微弱，看了看圍在牀榻邊的衆人，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等皇上緩過勁來，貴妃突然雙腿一軟，撲倒在牀榻前，雙手緊緊抓住皇上的衣袖，肩膀劇烈顫抖，哭聲淒厲尖銳，劃破了殿內的死寂：“陛下！陛下您可算醒了！您嚇死臣妾了！是太子、是太子想要加害您啊！他餵給您的藥裏，加了烏瑟青，是想讓您悄無聲息地死去，他好趁機奪位啊！”

“你胡說！”皇后從人羣中站出來，衣袍掃過地面，發出一陣急促的聲響，她面色鐵青，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着貴妃，條理清晰的反駁，“貴妃休要血口噴人、混淆視聽！太子自始至終都在殿中守着皇上，從宮人手中接過藥碗，到親自給陛下喂藥，這一切都在本宮和衆太醫、侍衛的眼皮子底下進行，他全程沒有機會動手腳，如何能加害陛下！”

“皇后娘娘這是在偏袒太子吧！”貴妃猛地擡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卻依舊凌厲，語氣裏滿是控訴，“方纔李太醫已經查驗出，藥裏有烏瑟青！那藥是太子親手遞到陛下嘴邊的，不是他加的毒，還能是誰？難不成，是臣妾害的陛下？還是皇后娘娘您，與太子勾結，想要謀害陛下，扶持太子早日登基？”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殿內衆人再次譁然。

太子更是臉色煞白，厲聲辯解：“本宮沒有！本宮絕沒有害父皇！那藥是太醫院熬製的，本宮只是代爲遞藥，根本不知道藥裏有毒！一定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嫁禍給本宮！”

皇上躺在牀榻上，渾濁的目光在太子和貴妃之間來回掃視。

這時懷柔公主帶着一行人出現。

“參見陛下，這幾位是今日接觸過陛下所服用藥物的人，是不是有人故意嫁禍太子，一審便知。”

皇后和太子剛要點頭，程瀾夢卻已先一步道：“臣以爲現下重中之重，是找到裴大人。”

裴溫倫帶人去了三王爺府中，偏巧這個時候皇上中毒，且至始至終都沒有在宮中看到三王爺這個人，程瀾夢不覺得這是正常現象。

經她這麼一提醒，太子等人也反應過來。

由於之前的發現還沒來得及和太子彙報，此時太子以爲裴溫倫是在府中，正要派人再次去尋，就見程瀾夢突然噗通一聲跪在皇上的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沉穩而懇切：“陛下，臣有一事請罪，求陛下恕罪！”

皇上氣息微弱：“程瀾你快起來，你……何罪之有？”

旁人還在爲剷除異己或自證清白，只有程瀾夢關心自己的身體，想着解毒的事，皇上心中稍安，對她也溫和了許多。

注意到這一變化，貴妃皺了皺眉頭。

然而程瀾夢沒有起身，她道：“前兩日，臣在城中救下一女子，此女子爲三王爺府中侍妾，女子爲求自保，告知了臣一些關於三王爺暗中不軌之事。因女子提及之事太過驚世駭俗，但沒有切實證據，臣擔心陛下無法信服，便讓裴大人今夜暗探三王爺府。此事是臣思慮不周，未先向陛下、太子殿下稟報，便私自帶人探查皇子府邸，觸犯宮規，還請陛下降罪。”

似是終於等到這一刻，貴妃扶着嬤嬤的手，緩緩走上前，目光掃過程瀾夢，眼底滿是嘲諷與陰狠：“三王爺再不受寵，那也是陛下的親生皇子，是堂堂天宇朝的王爺，府邸乃是皇家禁地，裴大人竟敢在深夜擅自潛入，這不是藐視皇家威嚴，是甚麼？”

“更何況，”貴妃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凌厲，直直看向皇上，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清，“今日陛下突然中毒，中毒之物又是經太子之手，而太子與裴大人向來交好，裴大人又恰好‘潛入’三王爺府，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臣妾倒要問問程大人，裴大人此舉，究竟是探查線索，還是暗中謀害皇子，意圖不軌？”

說到這裏貴妃面露驚恐，倏地跪倒在皇上面前，聲音急切：“莫不是三王爺已經慘遭裴大人毒手，這樣太子便徹底再無後顧之憂！”

皇上的眼神落在程瀾夢的臉上，似要從她的眼睛裏看出點甚麼。

說到這裏貴妃面露驚恐，倏地跪倒在皇上面前，聲音急切：“莫不是三王爺已經慘遭裴大人毒手，這樣太子便徹底再無後顧之憂！”

皇上的眼神落在程瀾夢的臉上，似要從她的眼睛裏看出點甚麼，那目光渾濁卻帶着審視，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要將她的心思看穿。

程瀾夢內心坦蕩，自然無懼皇上的審視，她依舊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眼底澄澈無半分慌亂，迎着皇上的目光，不卑不亢，沒有絲毫躲閃。

但是作爲枕邊人，貴妃可是很瞭解皇上的秉性，多疑、重權，最忌臣子不忠、兒女有二心。

她趁勝追擊，淚水再次湧出，聲音哽咽卻字字戳心：“皇上，臣妾不止一次聽人說起程瀾對皇室中人的厭惡，容和公主在侯府遭遇的一切，其根源便是皇上您削除了容和公主的公主特權，讓她成爲比普通婦人還不如的下賤女子，侯府那些人才會不把她放在眼裏。程瀾爲了母親不惜女扮男裝參加科舉，可想容和公主在她心中有多麼重要，臣妾不信，在她心中不曾對陛下有過怨恨。”

說到最後，貴妃更是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丟下一個重磅炸彈，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殿內所有人心驚：“被陛下流放的程敬聽說死在了郊外，且死相悽慘，有人猜測，這其中有程瀾的手筆。”

爲了給她母親出氣，連親生父親都敢下死手的人？

皇上心中那點剛升起的、對程瀾夢的寬慰，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慮與寒意。

他死死盯着程瀾夢，眼神裏的審視變成了冰冷的探究，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似是在質問，又似是在掙扎。

“父皇，程瀾不是……”太子見狀，心急如焚，立刻站出來想要替程瀾夢辯解，話未說完，卻被皇后一把攔了下來。

皇后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警示——皇上此刻多疑心起，貿然辯解，只會引火燒身，反倒坐實了貴妃的挑撥。

太子面露不解，眉頭緊蹙，還想再說甚麼，卻見一名宮人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神色慌張，聲音帶着破音的急切：“皇上！不好了！三王爺一身是血，在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事關陛下安危！”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死寂的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