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情潮 （1/5）

情潮

午飯是在王權山莊的家主後院用的，菜餚精緻豐盛，但席間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王權弘業似乎還沒完全從“孩子是迷你版塗山情”的衝擊和後續那更加匪夷所思的解釋中完全回過神來。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個喫得兩頰鼓鼓的小狐妖身影，眼神複雜難辨。

費總管則是一臉欲言又止，既欣慰於少爺歸來，又對這超出理解範疇的狀況感到無比困惑。

唯有小塗山情，全然不受影響。

她沉浸在精心烹製的美食中，喫得格外香甜歡快。偶爾還小聲評價一句“這個比昨天的甜”，全然不知自己成了席間最引人注目又最令人費解的中心。

飯後，王權富貴牽着她，慢慢離開了後院喧擾的範圍。

穿過幾重月洞門，沿着覆着薄霜的石徑一路向後山走去。

越走越靜，人聲漸杳，連鳥鳴都稀疏起來。

然後，小塗山情就看見了雪。

它們從天空中無聲飄落，緩緩地覆蓋了山徑、石階、還有遠處那片墨色的寒潭。

空氣清冷，吸一口氣，都是冰雪。

她邊走邊仰起臉，任由冰涼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鼻尖上，還有那銀色的髮間。

“好安靜啊……”

她輕輕說，聲音在寂靜的雪地裏顯得格外清晰。

“和苦情樹的樹底一樣安靜。”

她望着遠處被雪霧籠罩的寒潭水面，羨慕地繼續說：“不過，這裏比樹底漂亮。那裏只有黑漆漆的樹根和永遠不變的光，而這裏……能看到天，還有云。”

她伸出小手，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看着它們在掌心迅速化成一點溼痕。

小塗山情開心的感受着沒有見過的景色，但牽着她的那隻手，卻忽然收緊了些許力道。

王權富貴沒有說話，牽着她，繼續往寒潭邊走去。

寒潭邊，有一間小屋靜靜立着，在素白的世界裏，像一個溫暖的句點。

推開門，一股融融暖意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外面的寒氣。

屋內陳設簡潔，但都是嶄新的傢俱，窗明几淨。

王權富貴在門口停下，握着她的手蹲下身來。指尖輕柔地拂過她柔軟的發，將髮間和肩頭沾染的細小雪花，一點一點地拂去。

雪花瞬間化作細微的水汽，消失不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睫上，“阿情，在苦情樹底那樣的地方，你呆了多久？”

小塗山情眨了眨眼，認真回想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記不清了。好像……一直都是那樣。醒來就在那裏，周圍黑黑的，只有樹根的光，還有鳳棲偶爾會來，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歪了歪頭，看向王權富貴，非常樂觀，“不過，我現在不是出來了嗎？還遇到了你們，吃了好多好喫的。應該……沒有呆很久吧？”

她說得輕鬆，甚至帶着點慶幸。那被遺忘的漫長孤寂時光，在她的記憶裏，似乎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背景。

王權富貴拂雪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他看着她全然信任的眼睛，心又暖又疼。

他極力壓下喉間的滯澀，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微涼的臉頰。

小塗山情卻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裏面流露出不摻雜質的羨慕，小聲嘀咕道:

“真羨慕長大以後的我啊……”

“嗯？”王權富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