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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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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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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區,我是失敗的,殘次的,不受歡迎的。在塔外,我也很難找回原來的生活。爲了防止意外事故,沒有通過考覈前,我被限制在塔區內活動,沒有特殊理由不得出塔。兩年來我只出過塔區一次,是海倫死後的第三個月,我在舍監的陪同下爲她舉行葬禮。我失去了兩年,我失去了自己普通公民的身份,我失去了海倫。世界變了。當我拿到我的理學學士學位時,我計劃要繼續讀書,那件事中斷了我。中斷了一切。我看到學校,我就想起畢業,想起海倫的死,想起他,想起我的無力。我沒有心情單純爲了知識踏進課堂了。

而我原來的朋友們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因爲我們兩年來沒有見過面,我也不是擅長寫信的人,僅有的聯繫只是明信片和聖誕禮物。當我能夠自由地離開塔區拜訪朋友時,他們最感興趣的問題是:

“你有沒有再見過那個救你的哨兵?”

救。這個字眼讓我胸口發堵。不是救。在我解釋清楚,讓他們明白當時發生了甚麼前,他們先讓我明白了他們,原來這件事在他們眼中是這樣的:海倫死了,我覺醒,陷入瘋狂,一個英俊的S級哨兵英雄救美,與我結合……

好惡心。

“啊!”坐在我最近的人驚叫一聲,捂住自己的額頭。我意識到自己沒有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連忙道歉。我的精神力很微弱,就算是不知道樹立屏障的普通人也不會受到甚麼傷害。但是安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畏懼。後來她疏遠了我,因爲她發現,我是嚮導,意味着我哪怕坐着不動,閃過一個念頭就能折磨她。

自然,也有一些人還是和我要好。所以我告訴了他們真相。然而——他們和當初那羣人一樣,不相信我。

“伊芙,”我最好的朋友在我第三次講述事情的經過後,鄭重地對我說,“你需要心理醫生。”

不,他們不清楚,嚮導就是最好的心理醫生,我已經經過了很多次疏導,我很冷靜,很理智,沒有任何妄想控制我的思維,我“看”到了那些——

“這是陰謀論。”她說,“你想說甚麼呢?他們包庇他殺人行兇,因爲他是S級?”

不不不,根本不需要包庇,根本不需要那麼大力氣……只要跟你們現在一樣……相信他的話,不相信我的話……

“再說,”她繼續對我說,“退一萬步講,一個在役的,每天都忙着運行最危險的任務,保護公民,打擊國際犯罪和恐怖主義的S級哨兵,爲甚麼要來殺海倫呢?”

她搖着頭。不只是她。他們都是這樣,暗自地,悄悄地,然而堅定地,對我搖頭。

“海倫阿姨只是個普通人,你在變成嚮導前,也是。那個哨兵是恰好路過,救了你的命。”

這樣的對話多了,有短暫的幾個時刻,我也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在堅持我瘋狂的想象呢?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我忍耐着痛苦去回憶那個噩夢,我看着每一個栩栩如生的細節,我確定,我不是在想象,我真的“看”到了——

他殺了海倫,等在門後,注視我。

這個叫雷的男人,S級哨兵,我唯一的線索只有這些。全世界哨兵的名冊當然不是我有資格瀏覽的。我只能去搜索所有公開的記錄。我沒有找到叫雷的S級哨兵。他是不是說了一個假名?如果是假名,線索就斷了,因爲哨兵和嚮導,出於保護他們的考慮,除了年老退休的,按照聯盟的《緘默法案》,禁止對他們圖像信息的公開報道。我記得他的臉也無濟於事。

每天晚上,我抱着“我”蜷縮在被子裏。我想念海倫。我想這一切究竟是爲甚麼。爲甚麼海倫會死,爲甚麼我沒有能力給她報仇。半年過去,我的投訴高到讓塔區再也不能忽視,我接到命令,要求我重修嚮導基礎課程。這不是唯一一件雪上加霜的事。還有別的。我的舍監以另一種身份找上我——媒人。依照規定,精神正常,沒有惡性犯罪傾向的嚮導(在針對哨兵嚮導的法律裏,嚮導的惡性犯罪只有一種:利用哨兵對嚮導的信任和依賴,在疏解時惡意攻擊哨兵,逼瘋哨兵),有義務與另一位條件相當的哨兵結合。如果嚮導在二十五歲之前沒法自主找到一位哨兵結合,那麼政府會把他們的DNA與未結合哨兵數據庫中的DNA比對,找到一位與該向導最匹配的哨兵,強制他們結合。強制,我討厭這個詞。我的舍監理解地點點頭,告訴我,而且會被錄入庫裏的哨兵,之所以被剩下了,肯定都是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她覺得我,雖然兇名在外,其實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孩,而且很美麗。我若是去和一個“庫裏的”強制匹配,太委屈我了。

所以我應該參加她的聯誼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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