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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等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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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現在。傅司珩的書房。深夜。

沈時晚已經睡了。她在客房——不,現在不叫客房了。她搬來之後,那間房間的衣櫃裏掛滿了她的衣服,書桌上擺着她的書和圖紙,牀頭櫃上放着她的水杯和護手霜。拖鞋在牀邊並排擺着,一雙深灰色,一雙淺粉色,鞋尖朝同一個方向。

傅司珩一個人坐在書房裏,沒有開燈。月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那面牆上——那面掛滿了便利貼、照片、電影票根的牆。沈時晚不知道這面牆的存在,這是他的祕密,不是需要藏的那種,是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的那種。

便利貼是這幾個月新寫的。不是日記,是隨手記。有時候開會走神了,在會議記錄本上寫幾個字,撕下來,粘貼去。有時候半夜醒了睡不着,在黑暗中摸到牀頭的筆和紙,寫幾個字,第二天粘貼去。字跡從工整到潦草,從清晰到模糊,和他十年前在牆上刻的那些字一樣。

她把他的眉頭撫平了。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他記住了那個觸感,寫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我的襯衫。白色的,領口太大,露出鎖骨。她不知道我看到的時候在想甚麼。我沒說。

她煮的粥很好喝。比阿姨煮的好喝。不是因爲技術,是因爲她在。

他走到那面牆前,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字跡。他想起很遠很遠的從前,遠到他還沒有這面牆,遠到他還沒有資格寫下這些字的——那年。

十年前。城南。出租屋。

畢業後的傅司珩,沒有住在傅家。他搬出來了,理由是不想每天看繼母的臉色,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做一件事,一件不能被打擾的、必須全力以赴的、也許需要很多年才能完成的事。

他想變強。不是爲了證明給誰看,是爲了一個人——一個在校門口鳳凰樹下哭了很久、他不知道該怎麼走過去安慰的人。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她休學了,醫院,家,或者別的城市——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做甚麼,他要賺錢,賺很多錢。不是貪財,是錢能解決很多問題。她家需要錢,他給她,但不能讓她知道是他給的。她不會接受,她太驕傲了,是他見過最驕傲的人。

所以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幫她的身份。不是“傅司珩”,不是“那個偷偷看她的男生”,是一個她不會拒絕的、體面的、不帶有任何私人情感的身份。

他開始創業。在一間出租屋裏,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電腦。他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餓了喫泡麪,困了趴在桌上睡。他是傅家的人,但他不想靠傅家,要用自己的名字,做一個配得上她的人。

沒有人看好他。太年輕,沒經驗,沒資源。同行等着看他笑話,家裏人說他“放着好好的家業不繼承”。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件事——她。她不知道,她永遠不會知道。但沒關係,他不需要她知道。

那年他十九歲。

二十一歲。他的公司拿到了第一輪融資。拿到投資那天他沒有慶祝,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裏,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圓,他想她也在看嗎?她在哪?她過得好不好?她父親的病怎麼樣了?他不知道,他甚麼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在路上了。那條通往她的路,很遠,很難,但他已經在路上了。

二十三歲。他的公司上市了。那天交易所的鐘聲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笑,都在說“恭喜傅總”。他沒有笑,因爲他想告訴的那個人,不在臺下。他花了四年,從一個甚麼都沒有的大學生,變成了傅氏集團最年輕的掌舵人。很多人說他天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他只是有一個不能放棄的理由。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城南中學。校門鎖着,他翻牆進去,走過操場,走過教學樓,走過那條走廊。走廊很長,兩側的窗戶關着,沒有風,沒有陽光,甚麼都沒有。他站在那裏,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用手按了一下。

他低下頭,在走廊的地板上蹲了很久,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我變厲害了。你在哪?”

現在。書房。

傅司珩從回憶裏抽身,牆上的便利貼在月光裏微微發亮。他伸出手把其中一張撕下來,是今天寫的。

“她說‘你畫得不像,把我畫得太好看了’。她不知道的是,我畫的一直都是她,不是她本人,是站在我眼裏的她。在我眼裏,她就是這樣。從來沒有變過。”

他看了幾秒,把便利貼重新粘貼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轉過頭,沈時晚站在書房門口,穿着他的白色襯衫,領口太大,露出鎖骨。和他便利粘貼寫的一模一樣。

“你怎麼沒睡?”她走過來。“醒了看到你不在。”她的目光落在那面牆上——那些便利貼、照片、電影票根。她愣住了。

“這是甚麼?”

他看着她。“這幾個月寫的。”

她走近那面牆,從第一張貼在最上面的開始讀。“她把我的眉頭撫平了。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我記住了那個觸感。”

“她今天穿了我的襯衫。白色的,領口太大,露出鎖骨。她不知道我看到的時候在想甚麼。我沒說。”

“她煮的粥很好喝。比阿姨煮的好喝。不是因爲技術,是因爲她在。”

沈時晚一張一張地讀下去,讀到眼眶紅了,讀到眼淚滑下來,她沒有擦。

“你甚麼時候寫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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