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光微漾，心動悄生 （1/5）

晨光微漾，心動悄生

初秋的清晨總帶着幾分微涼的溼意，薄霧還未完全散去，輕柔地籠罩着整座校園，香樟樹的葉子上掛着細碎的露珠，風一吹便輕輕滾落，砸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早讀課的預備鈴聲還沒響起，教室裏已經陸陸續續坐滿了人，說話聲、翻書聲、桌椅挪動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湊成了高中校園最鮮活的晨間序曲。

林晚揹着淺灰色的雙肩包，輕手輕腳地走進教室，指尖緊緊攥着書包帶，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教室裏的人。她性格向來靦腆溫順，不愛熱鬧，也不擅長和人打交道，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時，臉頰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紅暈，低頭快速放下書包，拿出語文課本，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目光始終落在桌面，不敢四處張望。

她的座位在教室中間靠窗的位置，光線正好，清晨的陽光通過玻璃窗，斜斜地灑在桌面上，暖融融的。可林晚的心裏卻始終惴惴不安，因爲從今天開始，她就要和新同桌一起上課了。昨天班主任排座位時，念出沈星辭名字的那一刻，整個教室都安靜了幾秒，隨後又泛起壓抑不住的騷動，而她，就成了這位全校聞名的學霸、中考狀元的同桌。

沈星辭這個名字，從開學第一天起，就被無數人提起。他不僅成績穩居年級第一，長相更是清俊耀眼，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周身總帶着一股疏離又幹淨的氣質，是班裏甚至整個年級女生私下裏討論的焦點。林晚之前遠遠見過他幾次，只覺得他是遙不可及的存在，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他成爲同桌，近距離相處。初秋的晨霧總帶着幾分黏膩的溼涼，裹着校園裏成片香樟的淡香，漫過教學樓的玻璃窗，遲遲不肯散去。葉片上的露珠凝得圓潤，風從操場那頭吹過來，便簌簌往下落，砸在窗沿、落在地面，洇開一小片淺淡的水跡，又慢慢被漸升的日光蒸乾。

早讀預備鈴還未響起，教室裏早已攢起細碎的聲響。有人趴在桌上補覺，髮絲垂落遮住眉眼；有人湊在一起小聲分享週末的趣事，指尖輕點課本；還有人早早翻開書本，默讀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書頁。種種聲響交織在一起，不吵不鬧，是高中校園獨有的、鮮活又安穩的晨間煙火。

林晚揹着洗得乾淨的淺灰雙肩包，站在教室門口頓了兩秒，才輕手輕腳走進去。她向來是這樣，性子軟，不愛引人注目，連走路都習慣放輕腳步，指尖緊緊攥着書包帶，指腹微微泛白。穿過半間教室，走到中間靠窗的座位時，她的臉頰已經漫上一層淺粉，低頭飛快把書包塞進桌肚，拿出語文課本攤開，目光牢牢釘在紙頁上，不敢隨意亂瞟。

這個位置光線極好，清晨的日光穿破薄霧，通過乾淨的玻璃斜灑進來，落在木質課桌上，暖得恰到好處。可林晚的心，卻始終懸着，半分也輕鬆不起來。

因爲從今天起，她的同桌，是沈星辭。

這個名字，從開學軍訓起，就成了校園裏繞不開的話題。他是中考榜榜首，是開學摸底考斷層第一的學霸，是穿着寬鬆校服也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的少年。他不愛說話，不愛扎堆，不管是軍訓站軍姿，還是課間在走廊行走，周身都裹着一層淡淡的疏離感，乾淨又清冷，是女生們私下裏偷偷談論，卻很少有人敢主動搭話的存在。

林晚之前和他毫無交集，最多是在操場人羣裏遠遠看一眼，或是在公告欄的成績單上，一眼瞥見排在最頂端的名字。在她心裏，沈星辭是站在高處的人，成績優異，眉眼耀眼，和自己這樣平凡靦腆、丟在人羣裏就找不見的女生，從來都不會有交集。

直到昨天班主任調整座位，念出“林晚，沈星辭，坐第三組靠窗兩位”時，教室裏瞬間泛起細碎的抽氣聲，林晚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頰發燙，手足無措。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和這樣遙不可及的少年，成爲朝夕相處的同桌。

正低着頭心緒翻湧，身側傳來沉穩而輕緩的腳步聲，緊接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在身旁停下。

林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下意識放輕，後背悄悄繃直。不用擡頭，一股清淺的皁角香就縈繞在鼻尖，混着日光的暖意，乾淨得讓人移不開心神。

是沈星辭來了。

他放下書包的動作極輕，沒有半點多餘聲響，落座時脊背挺直，坐姿端正，沒有半分懶散。額前碎髮垂落，被日光鍍上一層淺金，濃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他垂着眼翻看課本，神情淡然，周遭的細碎喧鬧，彷彿都被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的桌面永遠整潔得一絲不茍，課本、練習冊、筆袋按順序擺放，連課本邊角都平整無摺痕，筆袋上沒有多餘裝飾，乾淨得如同他的人。林晚用餘光匆匆掃過，又慌忙收回目光，指尖攥着課本書頁，心裏越發侷促，生怕自己的笨拙慌亂，驚擾到身邊的少年。

正式的早讀鈴聲響起，班長帶頭朗讀，朗朗書聲漸漸填滿教室。林晚跟着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心思卻全然不在課本上。身側少年的存在感太過清晰，他讀書的語速平穩，聲音低沉乾淨，不張揚不突兀，偶爾在課本上標註重點，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都格外清晰。

她下意識往座位內側挪了挪，刻意留出一段距離，避免任何不經意的觸碰。紅暈始終浮在臉頰，她強迫自己盯着課本，可腦海裏全是雜亂的念頭：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無趣？會不會不習慣和內向的人同桌？自己會不會不小心打擾他學習？

越想越心神不寧，手裏的課本都被攥出淺淺的褶皺。

沈星辭卻全然沒有察覺身邊少女的忐忑，他向來習慣了獨來獨往，對周遭人事不甚在意，對於新同桌，沒有好奇，也沒有排斥，只是專注於眼前的書本，周身透着一種沉靜自洽的氣場。

早讀過半，教室裏的讀書聲漸漸淡下去，多數人開始低頭整理筆記，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林晚也拿起筆，想要標記課文裏的重點句子，可心裏太過慌亂，指尖微微發顫，落筆時猛地一歪，一道突兀的墨痕落在乾淨的紙頁上，格外刺眼。

她瞬間僵住，咬了咬下脣，滿心懊惱。想找橡皮，手忙腳亂翻找筆袋，卻怎麼也找不到，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低着頭，窘迫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細微的動靜，終究被沈星辭察覺。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課本的墨痕上，又掃過她緊繃的側臉和泛紅的耳尖，漆黑的眸子裏沒有絲毫嫌棄，只有一片平和。他沒說話，只是把自己桌角的白色橡皮，輕輕推到兩人桌面的中間，動作輕緩無聲，隨後便收回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彷彿只是再平常不過的舉動。

林晚怔怔看着那塊乾淨的橡皮，心口忽然一暖，慌亂的心瞬間安定了些許。她小心翼翼拿起橡皮，輕輕擦去那道墨痕，擦完後又輕輕放回原位，擡頭看向沈星辭，聲音細若蚊吟：“謝謝你。”

沈星辭垂着眼，淡淡應了一聲“嗯”，低沉的聲音落在耳邊，讓林晚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原本滿心的侷促不安，竟被這一個小小的舉動驅散了大半。她忽然覺得，這個看似清冷難近的少年，並沒有想象中那般疏離，反倒藏着一份不張揚的溫柔。

她慢慢靜下心，握着筆認真標記重點，字跡秀氣工整，偶爾遇到不認識的字詞，便輕手輕腳翻查字典，生怕發出聲響打擾到他。日光漸漸穿透薄霧，變得明亮，鋪滿兩人的課桌，將並肩而坐的身影，映得格外溫柔。

沒有過多言語，卻有着一種安靜又和諧的氛圍，青澀的悸動，如同藏在泥土裏的嫩芽，在晨光裏悄悄破土。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瞬間熱鬧起來。前桌的蘇曉立刻轉過身，湊到林晚身邊，眼睛亮晶晶地壓低聲音：“晚晚，你和沈學霸同桌一早上，還好嗎？我看你全程都超緊張！”

林晚臉頰一紅，輕輕點頭：“有點緊張，不過他很好，剛纔借我橡皮了。”

“我就說！沈學霸人超溫柔的，就是不愛說話！”蘇曉偷偷瞥了一眼一旁安靜看書的沈星辭，笑着說道，“多少人羨慕你呢，慢慢就習慣啦！”

林晚抿脣淺笑，心裏滿是認同，看向沈星辭的目光裏，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很快上課鈴響，這一節是數學課，是林晚最犯怵的科目。數學老師講課節奏快，知識點抽象，剛講完集合的概念，林晚就已經聽得一頭霧水。她緊緊盯着黑板，眉頭緊鎖，努力想要跟上思路，可那些公式、定義在腦海裏亂作一團，怎麼也理不清，眼底滿是困惑與挫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