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我住哪？ （1/2）

第65章 第 65 章 我住哪？

接下來的幾天, 謝子寧果然沒再出現在公司，Linda說他已經啓程去了港城，要等年後纔回來。

沒有每日彙報, 沒有突如其來的巧克力, 沒有那些在辦公室裏隱祕而短暫的眼神交匯……江以妤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習慣。

她照常工作，加班，和雲嵐、小然一起喫飯逛街, 生活似乎變得平靜而舒適了, 她在想, 自己大概已經擺脫了從前的混沌，漸漸步入正軌了吧？

臘月二十八, 公司正式放假。

江以妤拖着行李箱踏上回家的高鐵, 深城到江城只需要六個小時, 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想着很快能見到奶奶, 忍不住有些期待。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拿出來，看見是謝子寧發來的微信。

【上車了？】

【嗯，剛出發。】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和我說一聲。】

【好。】

這幾天兩人偶爾會有一場這樣的簡單對話, 都是謝子寧發起, 在江以妤這裏冷淡結束。不知道爲甚麼，她就是不想跟他聊太多，她甚至享受這種寥寥幾個字, 但是聯繫着兩個人不簡單關係的感覺。

可此時此刻，她盯着那個“好”字，突然有種衝動想問他在港城怎麼樣, 過年有甚麼安排，會不會……想起她。

但她最終甚麼也沒發，默默把手機放回口袋，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傍晚的時候，高鐵抵達江城，江以妤拖着行李箱轉乘大巴，又顛簸了兩個小時，到了鎮上再叫了一輛小三輪，終於在天黑前回到那個熟悉的村子。

奶奶早就等在村口，見到她立刻迎上來，接過她拖着的行李箱：“終於回來了，一路很累吧？怎麼又瘦了？深城那邊喫得好不好啊？”

“哪有，我胖了好幾斤呢。”江以妤笑着挽住奶奶的手臂，“您纔是真瘦了，怎麼大半年不見白頭髮都多了這麼多？”

奶奶笑道：“一把年紀了怎麼都要長白頭髮，最近也是操心，但都是高興的事兒，你知道的，你爸回來了，馬上就能見到他啦。”

暮色中的小村莊還是老樣子，泥巴路，新舊不一的白牆瓦房，空氣中飄着臘肉和柴火的味道。

江以妤跟着奶奶往家的方向，夜色越來越沉了，路兩旁的人家有看見江以妤的都出來打招呼，說點客氣的話，誇她越長越漂亮了，有誇奶奶終於出頭了，以後兒孫滿堂可以享福了。

江以妤一向不大習慣這些寒暄，都只是點點頭，禮貌地叫一聲叔叔嬸嬸好之類，他們說的那些話也都沒過腦子，笑着附和兩句。

奶奶一邊走也一邊跟她絮叨着村裏近半年的變化，誰家兒子娶了媳婦，誰家女兒考上了大學，誰家老人走了……江以妤安靜聽着，偶爾應兩聲，心裏卻一直想着待會兒見到爸爸該怎麼表現纔好。

六七年了吧，那個在她記憶中總是來去匆匆，脾氣暴躁，讓家裏雞飛狗跳的男人，終於回來了，她說不清自己是期待更多，還是不安更多。

轉過最後一個彎，老屋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裏，院門前那棵木芙蓉樹還在，只是葉子落光了，枝幹在夜色中顯得孤零零的。

江以妤正要加快腳步，忽然看見院裏跑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穿着嶄新的羽絨服，腳上一雙閃燈的運動鞋，在昏暗的院子裏格外打眼。

他正踢着一個空礦泉水瓶玩，一眼看到院門口的江以妤，便停了下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至盯着她看。

奶奶臉上堆起笑容，聲音放柔：“小瑞，快過來，看看誰回來了？”

被叫做小瑞的男孩歪着頭打量江以妤，不但沒過來，反而朝後退了一步，小手一指：“你就是那個親媽跑了的野孩子嗎？”

江以妤心頭一跳，僵在原地。她看着小男孩那張陌生的臉，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天真的殘忍，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胡說！”奶奶急急地上前兩步，語氣嚴厲起來，“小瑞，這是你姐姐，快叫人！”

小男孩撇了撇嘴，眼珠轉了轉，忽然伸出手：“給我錢我就叫！”

奶奶還要說話，江以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而僵硬：“你是誰？”

這三個字問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荒謬——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家，院門前的老槐樹是她爬過的，牆角的雞窩是她幫着搭的，可現在，一個陌生的小孩站在這裏，理直氣壯地找她要錢。

奶奶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她轉過身，伸手去拉江以妤的手，聲音壓低：“妤妤啊，這是……這是你爸新娶的媳婦帶來的娃。到家你就看到啦，這可是喜事兒，你爸總算有個完整的家了。這小瑞雖然皮了點，但聰明着呢，你肯定也喜歡這個後媽，她人還算勤快，會照顧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