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太遲了 （1/3）

第71章 第 71 章 太遲了

江以妤都不知道整頓飯是怎麼喫完的。

她就坐在周教授旁邊, 一直機械地點頭，微笑，回答問題, 然後認真將商業計劃書需要修改的地方一條條講清楚, 儘量做到聲音平穩，措辭專業，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職場精英。

但細心觀察的人一定會發現, 她的目光始終避開坐在斜對面的那個人。明明那些修改要點主要就是對那個人講的, 他纔是這次會面最關鍵的對接人, 可她一眼也沒有看他。

祁越也沒有再主動看她，而是認真聽她講話, 偶爾幫周教授和她倒茶, 偶爾跟旁邊的同學低聲交談兩句, 是個非常稱職的學生助手。

兩人之間，現實裏只隔着半張桌子的距離, 可實際上, 還隔着那段從熱戀到陌路的長長時光，隔着一個鄭曉娟，還隔着江以妤那場荒唐的婚姻。

“江小姐當真是條理清楚，理解透徹, ”周教授滿意點頭, “難怪剛畢業就能在大公司獨當一面。小祁，你都記下了吧？回去一定要儘快按照江小姐的思路把那個計劃書重新梳理一遍。”

“記下了，周老師。”祁越帶着像是欣慰的笑容, 深深看了江以妤一眼。

江以妤卻垂着眼眸，端起手裏的茶輕抿一口，滿是龍井苦澀滋味。

飯局在還算融洽的氛圍中結束, 周教授熱情地跟江以妤握手道別，再次感謝她的指導，說等修改完再請她過目。

江以妤謙虛着應下。

“江小姐住哪裏？”在她轉身立刻想走的時候，周教授問，“我們打車順路的話可以一起。”

“啊，不用了周教授，我自己……”

“我送她吧。”祁越忽然開口，“其實剛剛還有一點細節想要請教，怕打擾她喫飯沒敢說，趁送她回去路上正好討論一下。”

江以妤的話卡在喉嚨裏，皺眉看向他。

周教授卻不疑有他，笑着點頭：“也好也好，你們年輕人單獨溝通更方便，本來也是校友，交流起來應當沒甚麼難度的，那小祁你負責把江小姐安全送到家。”

“嗯，一定！”祁越點頭。

江以妤想了想，沒有拒絕，跟着他們一起出門打車。

祁越特別有禮貌地給周教授和另外兩個學生叫了一輛車，讓他們先走，然後才叫了另一輛，打開車門請江以妤上去。

出租車行駛在深城春夜的街道上，路燈的光一格一格掠過車窗。

江以妤靠着右側車門，祁越坐在左側，兩人中間隔着半米的距離，和漆黑而頑固的沉默。

司機放着一首老歌，聲音很低，也不敢說話，像是怕打擾到後座這兩個明顯氣氛不對的乘客。

終於，出租車拐進城中村那條熟悉擁擠的街道，在牌坊前停下，江以妤掏出錢包準備付錢，祁越已經遞了一張鈔票給司機。

江以妤的手僵在半空，也沒有跟他爭。

她推門下車，夜風帶着城中村街道特有的煙火味道鋪面而來，稀釋了一些她自見到祁越以來的恍惚感。

“以妤，等等！”

身後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祁越的腳步聲，他追了上來。

江以妤停下腳步，想了想，回頭看向他。既然讓他送自己回來，就是想聽聽他到底想要說甚麼，總是要有個了斷的，不是嗎？

“你知道嗎？這個項目，是我故意找關係投給你們經理的。”他說，“我……想見你。”

江以妤感覺自己的手指甲在掌心輕輕紮了一下，有點疼，不是做夢。

她微微皺了眉。

路燈下，祁越站在兩步外的地方，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消瘦，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那個曾經笑起來像皎月的少年，如今臉上只剩下疲憊和一點陌生的小心翼翼。

江以妤一直混沌的心中，忽然湧出一點奇怪的感覺，酸澀，疼痛，憤怒……但更多的應該是，悲哀。

“好奇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己，“你的曉娟姐姐知道嗎？”

她記得她好像問過好幾次這個問題，這確實很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