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太遲了 （2/3）

那一瞬間，祁越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情緒，江以妤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愧疚，不是辯解，而是一種直白赤|裸，或者說掩飾不了的痛苦。

“我們已經分手了，”他說得相當乾淨，“因爲我忘不了你……以妤，離開你之後我才知道，你在我心裏到底佔據了多麼重要的位置。”

夜風忽然大了一些，路邊的大榕樹被吹得沙沙作響。

“或許你覺得可笑，或是以爲我是跟曉娟分手才又想回來找你，總之你怎麼想都是應當的，我也做好了你不信任的準備，但……我有的是時間，我一定要追回你。”

江以妤站在原地，看着祁越那雙曾經讓她沉溺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認真和懇求，聽他說出了那句她曾經在無數個深夜幻想過，期待過，又徹底不再相信的話——

“我愛你，以妤，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我的生命，好好愛你！”

世界忽然安靜了。

遠處偶爾大車駛過的轟鳴聲，巷子裏嘈雜的人聲，樹葉的沙沙聲……在這一瞬間全部褪去。江以妤只能聽見一點空洞的耳鳴，滋滋啦啦的。

她想笑，又想哭。

她想起很多個他說出甜言蜜語的瞬間，那時候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而她則是心中裝了蜜糖的女孩。他的篤定，讓她以爲自己真的是被無條件愛着的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孩。

可那之後呢？

“呵！”

她聽見自己發出一聲極輕的，諷刺的笑。

沒有回答，沒有質疑，只是一個冷笑，然後轉身想要離開。

“以妤！”

祁越跨大步子追了上來，一把將她拉住。

江以妤惱怒回頭，想要甩開，可他的手指箍得那麼緊，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怎麼都掙不脫。

“放手！”她聲音發緊。

祁越不僅沒放，手上用勁將她往後一拉，她便踉蹌着撞進了他的懷抱。

“對不起以妤，”他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和痛苦，手臂緊緊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背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了，回到我身邊好嗎？以妤，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江以妤僵在他懷裏，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的臉被迫貼在他的肩窩處，能聞到他身上陌生的洗衣液味道，不再是大學時那種清新的皁角清香。他也瘦了許多，鎖骨硌着她的臉頰，很不舒服。

胸腔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悶得厲害。

不是因爲還愛他，而是心疼。

心疼那段她貧瘠人生裏，唯一覺得有顏色的時光；心疼那個單純懵懂，滿心歡悅，以爲終於找到歸宿的女孩；更心疼那個在火車站臺上，眼睜睜看着綠皮車帶走了她整個青春的自己。

江以妤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強壓下去。

她能感覺到祁越的手臂還在收緊，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快而有力，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在害怕，害怕被她推開。

可她還是慢慢擡起手，打算將他推開。

就在擡手的瞬間，她的目光越過祁越的肩膀，竟發現有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牌坊下。車窗半開着，路燈暖色光線打在駕駛座那個人臉上，正靜靜看着她。

謝子寧。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不知道在那裏停了多久，也不知道看見了甚麼，又看了多久。

他的臉上沒甚麼太大表情，或者說，江以妤從未在他臉上看見過那樣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嘲諷，不是她在公司常見的疏離，更不是兩人獨處時的戲謔。

那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很平靜，她看不懂，卻由衷地害怕。

那一瞬間，她感覺心臟被甚麼東西猛地扯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下意識地想要解釋，想要告訴他不是他看見的那樣，她沒有跟祁越複合，沒有還喜歡他，沒有跟他藕斷絲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