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害羞 （1/2）

害羞

午休後，高三一班的數學課代表跑過來對高三五班班長兼任數學課代表的許願說：“老劉叫你再叫上一位同學去辦公室搬卷子。”

高三一班和五班有着同一個數學老師——劉暢輝，簡稱老劉。

許願在教室裏搜索一圈，看着東倒西歪哈欠連天一個個都還沒從睡意中擺脫出來的同學，有些苦惱。

這個時候找誰都會有怨言，該找誰呢？

沒想到新同學很懂事地主動說，“我去搬卷子吧，剛好找何老師有點事。”

何老師全名何秋池，說這個你可能不知道她是誰，那就換個熟悉的稱呼——老班。

許願眯了眯眼，低頭和遲月姝用眼神進行一番無聲交流，許願點點頭，對林玉宴說：“我還有事，讓遲月姝和你一起去吧。”

林玉宴當然沒有意見。

遲月姝心中歡天喜地，更是沒有意見了。

教室辦公室在走廊盡頭，和遲月姝所在的高三五班在兩個極端，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本來應該炎熱的九月因爲前一段時間連着下了許久的雨而涼爽，纔開學沒幾天，老天爺給足了剛踏入高三的學生們面子，今天陽光燦爛，風卻不熱也不燥。

涼爽的風穿過繁茂樹葉間的鳥鳴，帶來被雨水沖刷過的寡淡木槿花香，似有似無的木槿花香氣推着林玉宴校服上的清爽檸檬香跑到遲月姝鼻間。

遲月姝低低地說了句：“好香啊。”

林玉宴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句話，陽光曬着他微微紅的耳尖，偏頭去看遲月姝，問她：“甚麼好香。”

遲月姝大概是沒睡醒，還處於一個想說甚麼就說甚麼的狀態，毫不猶豫地來了一句：“你好香！”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甚麼。

林玉宴大概是被遲月姝的直白給震驚到了，下意識地擡手低頭聞了聞，動作做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下，說出的話不成字句：“啊……嗯……是挺香的。”

你來我往幾句話間，兩個人都沉默了，看樹看花看旁邊的教室，就是沒好意思看對方。

沉默啊沉默，在這如零度水的凝滯氛圍裏，終於來到了他們此行的終點。

進門後，老劉看到遲月姝和林玉宴，笑着招了招手，指着牆角堆滿不同試卷的書桌，“五班的試卷上我放了個標記的條兒，你們幫我發下去，前三十分鐘做題，做完了有同桌的同桌間交換試卷批閱，沒同桌的前後桌交換試卷批閱，後十五分鐘講。”

“好的老師。”

“好的老劉。”

老劉笑着罵了一句：“老老老？我哪老了？今年三十一枝花。”

此話一出，旁邊的老師同時笑了。

在這歡聲笑語中，遲月姝注意到老班遞給林玉宴一個文檔袋，老班叮囑了他幾句後，林玉宴向着牆角的書桌走去。

遲月姝注意到林玉宴的目光，心一緊，心中隱有預感，手比腦子先一步反應去拿放在桌面的卷子，不期然的與林玉宴拿卷子的手碰在一起。

遲月姝眨巴眨巴眼，眼神光芒柔和純粹：“劉老師說這一摞卷子我們一起搬。”

林玉宴點點頭：“我知道。”

林玉宴說完垂下眼，長密且直的睫毛在淺淺的臥蠶上落下一片陰影，似蝴蝶停留在樹枝上安靜的影子。脣角輕勾時，連帶着眼下不明顯的臥蠶變得立體飽滿，像個小括號掛在眼尾下。

遲月姝看着他，聽見自己嘭嘭直跳的心，有些吵鬧，卻控制不住它的吵鬧，縱容着它的吵鬧。

大概，男生看甜妹的感覺就是遲月姝此刻的感受了吧。

對遲月姝心情一無所覺的“甜妹”開口：“有點重，我來搬就好……”

似乎察覺到遲月姝不做點甚麼會過意不去，林玉宴將手中的數據袋交給遲月姝。

遲月姝莫名從林玉宴臉上看出一絲欲言又止，似乎他接下來要做的事要說的話，會讓他感到羞恥，他輕輕咬了咬牙根，眼神微微躲閃，可他卻不知道他的眉毛在不自覺下垂，皺成淺淺的八字眉，有點像在裝無辜又藏不住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