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堅強的老麥 (1/2)
江城人民醫院急救室的燈亮着,紅得刺眼,所有人都在走廊裏等待。
林晚晚靠在牆上,閉着眼,手插在口袋裏。徐佳坐在椅子上,握着手機,不知道該打給誰。阿強站在急救室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糖糖蹲在角落,抱着膝蓋,低着頭。趙小凡陪着她,手搭在她肩上,一下一下地拍。
徐小雅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問到了,老麥早上送外賣的時候,被電動車撞了,速度不快,但撞到肋骨了。他當時沒覺得怎麼樣,就繼續送,送完又來法院。其實他的肋骨可能已經裂了,卻一直忍着。”
她頓了頓,說:“忍了四個小時。”
林晚晚睜開眼,看着那盞急救燈,走到急救室門口,看着那扇緊閉的門。門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塊玻璃,但被簾子擋住了,甚麼都看不見。
她開口,聲音不大,“老麥,你聽見了嗎?你還有三十首歌沒署名,你不許死。”
過了一會兒,走廊裏安靜得能聽見心跳,然後急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護士探出頭來,口罩上面的眼睛很亮,說:“誰是家屬?”
所有人同時站起來,異口同聲說:“我是。”
護士愣了一下,然後說:“病人醒了,他想見一個人。”
林晚晚問:“誰?”
護士說:“林晚晚。”
林晚晚進去病房見老麥。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脣發紫,但眼睛睜着,看見林晚晚,第一句話說:“我的筆記本呢?”
林晚晚從口袋裏掏出那本皺巴巴的筆記本,遞給他。
封皮上還有外賣的油漬,邊角捲起,但裏面的紙頁保存得還算完整。
老麥接過去,用那雙纏着繃帶的手慢慢翻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笑了:“還好,還在。”那笑容很憨,像一個小孩子找到了丟失的玩具。
林晚晚看着他,想罵他是不是不要命了,但罵不出口。他從電動車上摔下來,肋骨裂了,卻忍了一個上午,還堅持去法院,還堅持坐在旁聽席上,還堅持替糖糖鼓掌。現在躺在擔架牀上,第一件事是找筆記本。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老麥,你肋骨裂了。”
老麥點頭,動作很輕,像怕扯到傷口,細聲地說:“我知道。”
“知道你還忍着?”
“那會兒糖糖在宣判,我不能走。”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這點疼,不算甚麼。”
林晚晚看着他,眼眶紅了,卻轉頭問醫生,說:“需要住院多久?”
“至少一個月,前兩週不能動,不能勞累......”醫生看了一眼老麥手裏的筆記本,頓了頓,說:“不能寫歌。”
老麥的臉瞬時垮了。一個月不能寫歌,對於他來說,比肋骨裂了還疼。
此時,林晚晚走出病房。護士遞過來一張單子,上面印着“住院預繳費通知單”,金額欄手寫着元,說:“先交十萬押金。”
林晚晚接過單子,看着那個十萬數字。
她口袋裏還有多少錢?昨天交完房租,卡里還剩三萬二。阿強上次分了二十五萬,她沒要,阿強硬塞給她,她又塞回去了。工作室剛開張,沒有收入。糖糖的官司贏了,但錢還沒到賬,就算到了,那也是糖糖的錢,她不能動。
徐佳走過來,手裏拿着手機,屏幕上是銀行餘額。“我這兒有兩萬,剛看了定期還沒到期,但可以取。”
阿強說:“我有三萬五,上個月討回來的工資,還了點債,還剩下這些了。”
徐小雅說:“我有八千,攢了好久的,本來想買個新電腦。”
趙小凡說:“我有五千壓歲錢,一直沒捨得花。”
糖糖站在旁邊,低着頭,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沒有。”她的手在發抖,嘴脣也在抖。
林晚晚看着她們,笑了笑,說:“行了,我替老麥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