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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落日 緋袍金冠,言笑晏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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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落日 緋袍金冠,言笑晏晏。

蘇陌安扯過外衣罩在身上。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細節變得清晰,阿羅這纔看見混在紙團裏的酒罈子。

一個、兩個、三個,酒罈足足有三個!

拿酒買醉,平日裏的他不是這樣的。兩年前她從青樓逃脫,老鴇報了官,是蘇陌安收留了她,助她躲過金吾衛的搜捕,又在她慌亂無助時爲她出謀劃策,聯繫同在京中的濟善堂好友,偷換文牒,將她送進宮。

她跟蘇陌安是同一年出的湘西濟善堂,分別五載,又在長安重逢,自然親切。兩年間兩人雖然往來不多,但她篤定蘇陌安絕不是個酒蒙子,想來是遇上事了。

怕惹他傷心,阿羅裝作不知,提起手中魚簍,彎脣一笑:“我們中午做魚喫好不好?”

六尾鯽魚下鍋煎至金黃,烹上水,湯呈奶色,臨出鍋時放入豆腐,加鹽調味。

草魚片成魚膾,半數蘸着膾醋生食,半數與切塊的魚骨魚頭一道炸酥,淋上醬汁封壇保存,喫個三四日不成問題。

她做飯,蘇陌安就搬了只矮凳坐在太陽窩裏翻看新買的那本《尚書》。

他曾說過,“君子遠庖廚”,所以他很少進竈房。一個人的時候就買着喫,阿羅在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是阿羅做飯。

兩個蘿蔔擦絲切末,拌上煎過的豆腐丁,家裏還有些麪粉,阿羅捏了百來只白胖水餃,煮了三十隻。天冷食物易保存,剩下的留給蘇陌安慢慢喫。

魚湯的香氣飄滿整座小院,有老翁牽來幼童,阿羅裝看不見,端着飯往屋裏走,蘇陌安抹不開臉,取來只破碗,撥了三隻水餃進去,又添了一筷子鯽魚肉,澆上一勺子魚湯。

“喫吧。”他摸着孩子的腦袋,笑得和善。

對於窮苦人來說,三隻餃子一碗魚湯,那是過年纔有的待遇。

開了這個頭,剩下的兩戶人家都領着孩子來要,就連隔壁的白髮老翁都聞訊趕來,倚老賣老向蘇陌安訴苦。

轉眼間餃子剩了半盤,鯽魚剩下兩尾,薄薄的三片魚膾貼在碗底。

阿羅面無表情看了會兒,擺了一雙筷子一隻碗上桌,“你快喫吧,我給你收拾下屋子。”

都說宮裏條件好,蘇陌安以爲阿羅是用過朝食纔出宮,所以不餓,於是心安理得坐下,夾了只水餃。

“我看過那本《尚書》了,多謝。”

“不用客氣,算是生辰賀禮吧。”

蘇陌安不同於她,他是五歲上父母雙亡才進了濟善堂,因此知道自己的生辰。

阿羅蹲着,撿起揉皺的紙團,展平。大半隻寫了寥寥幾字,她單獨分出來,留着日後再用。

蘇陌安品了口魚湯,“我略翻了翻,內容似乎不全,錯字也比較多,讀起來略有不順。”

阿羅愣了會兒,她沒有親自買過書,但小豆子說過,那種精抄無錯字且內容齊全的,少說也要三貫錢,夠買這種殘缺貨三本了,划不來。

“我以爲大差不差的,這還是託了關係從書行買的。”

宮人採購,可以走書行,貨正價低。但普通百姓只能去書肆,假貨多且貴,阿羅這才拜託了小豆子。

蘇陌安寬慰她:“無妨,我將就看便是。”

“這怎麼能將就,內容不全,影響了科考怎麼辦?”阿羅有些難受,“我再想想辦法吧,下回定買最好的,不省那幾貫錢了。”

也不知道哪個字眼戳到了蘇陌安的肺管子,他啪嗒放下筷,不吃了。

“讀書乃是爲天地立心、生民立命,莫要只盯着科考做官一條道,把書給讀狹隘了。”

阿羅被他嚇了一跳,“可不做官又怎麼爲百姓做事……”

“難道爲百姓做事非要當官嗎?你只看到爲官者表面光鮮,殊不知內裏骯髒,眼中只有金銀,滿身都是銅臭,哪裏還記得爲百姓請命!”

所以才需要清流去滌盪污穢啊!阿羅想着,卻不敢說,她不喜歡吵架,也不想吵架,於是順着他的話頭說:“那做個教書先生也挺好,桃李滿天下,學生稱你一聲夫子,多高興呀。”

有人認同,蘇陌安心裏好受了點,“阿羅,非我不願爲官,只是連考三年,解試①均未中榜,原以爲是我本事不足,甘願讓賢,可前些日去打聽了才知,那些推舉上去的士子,要麼是託了關係,要麼是塞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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