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賀新禧 脣瓣印上那潤玉般的臉頰。 (1/4)
第37章 賀新禧 脣瓣印上那潤玉般的臉頰。
子時已過, 京城的焰火放過一輪又一輪,直到滿城的喧囂重歸於平靜,燕晝才終於被皇后放回了少陽院。
放輕腳步進門, 本以爲阿羅早就睡了,沒想到她還在等,更沒想到兜頭迎來一句直白無比的誇讚。
冷白的麪皮暈開薄紅,直熱到耳根子。
整整一日他都在糾結她的心意, 年夜飯都喫的悶悶不樂。阿爺在大宴後單獨叫他出去說話,不說還好, 一說他更鬱悶了。
阿爺說, 人家小娘子遇事不麻煩你, 那就是還把你當外人, 心裏壓根沒看上你。
聽聽,說的甚麼剜人心窩子的話!他喜歡的女郎又不是菟絲花, 需得萬事靠男人。阿羅想必是從小獨立慣了, 一時沒想到他而已。
爲了否認阿爺的觀點,回少陽院的路上他自己跟自己大辯三百回合, 踏進澄暉堂的那刻,就已經差不多把自己給說服了。
獨立、強大、聰慧、機敏,這就是他喜歡的女郎。她只管做, 只管往前走, 跟他商量做甚麼?
她自己便是利刃, 不需要他做前鋒。他要做的, 是讓她在披荊斬棘時有人相陪,在孤立無援時有路可退,如此而已。
換個角度想,他是不是可以稱作“賢內助”?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心情一好,腳步也輕盈起來,燕晝飛到牀邊,俯身一笑,“這是今日的誇讚嗎?”
阿羅想起在監牢時隨口說的那句“爭取天天叫王爺開心”,沒想到他還記得。
“是呀是呀,奴婢一天誇一句,王爺不就天天都可以高興一下了?”
“那我可就天天盼着了。”燕晝在腳踏上坐下來,這樣能夠與趴着的阿羅保持平視,“在剪綵勝?”
阿羅鋪開剪好的金箔,有翩翩飛燕,有豔麗金花,還有身姿曼妙的舞蹈小人。
“監牢那晚王爺幫我拽繩頭沒得空剪,奴婢方纔閒來無事就想着幫幫忙,王爺瞧瞧可還喜歡?”
她的手藝實在好,每一件都像是要活起來似的。
燕晝把頭伸過去,“幫我戴上瞧瞧,要那朵金花。”
阿羅把金花簪到進賢冠上,他站起來,走到燈火明亮處,俯身在妝臺前照了照鏡子,眉梢眼角都掛着笑,“戴上這朵花兒,明早我就是全長安最俊美的少年郎!”
這份誇獎真是毫不吝嗇,阿羅聽了怪不好意思的,她的手藝哪裏就這樣好了,分明是他長得俊,襯得那朵花都嬌豔了三分。
禮尚往來,他把那隻飛燕簪在阿羅盤起的單螺髻上,“你戴着也好看。”
貍奴也沒落下,額心貼了只扭腰小人,在燕晝的魔爪底下滾來滾去,大叫着抗議,阿羅看着他逗寶相,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鬧夠了,燕晝重新坐在腳踏上,拉過阿羅的手貼着臉頰,蹭了蹭,“我一直沒想明白,炭火中加了硝石,你是怎麼發現的?”
不止他,就連親手接觸過的懷安都沒察覺異常。
阿羅平靜道:“奴婢之前在江南的一戶富商家裏做工,家主寵妾滅妻,有次他外出行商,愛妾暴死,所有人都以爲是突發惡疾不治身亡,但家主覺得事有蹊蹺,叫來仵作開棺驗屍,最後證實是吸入毒煙窒息而亡,奴婢也是打那兒才知道,小小一筐炭火也能害人。”
官家不設後宮,燕晝自小沒接觸過妻妾之爭,自然無從得知事實的殘酷,聽阿羅說完,只覺從頭涼到腳。
所以啊,世上大多的經驗,都是拿人命換來的。
他貼着阿羅的手,沉默了會兒,忽地擡眸,眼神明亮:“阿羅,以後多跟我講講外面的事情吧。”
阿羅愣住:“外面的事?王爺,奴婢知道的都是些掙命討生活的瑣碎,上不得檯面,風花雪月更是沒有,王爺聽這些做甚麼?”
燕晝道:“我自小長在深宮,最遠只去過京郊,你口中的瑣碎於我而言或許這輩子都接觸不到。上元節後我便要入朝供職,我需要通過你,知道我大雍的百姓過的是怎樣的日子,否則我這輩子都只會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驕縱秦王,永遠也做不成一個利民好官。”
他目光灼灼,極是認真,與往日裏的秦王又有了些許不同。阿羅心想,傳聞果真不能信,秦王分明哪哪兒都好,優點多到數不完,比陌安兄還要好。
哎呀,不對,陌安兄跟秦王各有各的好,哪裏能相提並論。
“王爺既然願意聽,奴婢定當知無不言。”說完,她想了想,嘴角幾乎要翹到天上去,“原來奴婢這麼有用呢。”
燕晝道:“有時候啊,讀萬卷書真不如行萬里路。你見多識廣,擁有的智能豈是那些只會掉書袋的書生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