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愛意靠近 (1/9)
愛意靠近
懷錶修好的那天,花城迎來了入春以來最盛大的木棉花期。
博物館後院的木棉樹開得不管不顧,碩大的紅色花朵沉甸甸地綴滿枝頭,像無數燃燒的火把,將灰白的天空都映亮了幾分。
風一吹,便有花瓣簌簌落下,在青石板路上鋪開一層柔軟的紅毯。
裴聿珩站在樹下,手裏握着那枚剛剛修復完畢的懷錶。
錶殼是琺琅彩的,因爲經常被摩挲,顏色掉了一大半,隱隱約約可以看出細碎的金色星圖。
它的邊緣處有輕微的磕碰痕跡——那是時間留下的印記。
他用了兩週的時間,纔將內部鏽蝕的機芯完全復原,每一個齒輪的咬合都調整到最精準的狀態。
此刻,錶針重新開始走動。
嘀嗒。嘀嗒。
聲音清脆而均勻,像一顆重新恢復跳動的心臟。
他低頭看着錶盤,目光卻有些失焦。
腦海裏反覆浮現的,是昨天傍晚修復室裏,許汀眠遞來那杯紅茶時的樣子。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遞茶時,她的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手背,很短暫的觸碰,卻燙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而她只是笑着說:
“裴老師,溫度剛好。”
語氣自然得像甚麼也沒發生。
可裴聿珩看見了——看見她遞完茶後迅速轉開的視線,看見她耳根泛起的那抹極淡的紅,看見她抿脣時左邊臉頰若隱若現的梨渦。
這些細節像散落的拼圖,在他腦海裏自動組合,拼湊出一個清晰得讓他心頭髮緊的真相:
她在緊張。
就像他一樣。
裴聿珩深吸一口氣,將懷錶小心地放進口袋。
他轉過身,朝修復室的方向走去。
腳步比平時快了些,像在奔赴某個重要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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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室的玻璃牆擦得很乾淨,午後的陽光毫無阻礙地透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片明亮的光區。
許汀眠正坐在外間的辦公桌前,對着電腦屏幕整理文件。
她微微皺着眉,嘴脣抿成一條認真的直線,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在她髮梢鍍上一層金邊,那些細小的絨毛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像某種毛茸茸的、溫暖的東西。
裴聿珩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
久到許汀眠察覺到甚麼,擡起頭。
四目相對。
許汀眠的眼睛倏然睜大,手指停在半空。
“裴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