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愛哪有將對方逼瘋痛快?愛哪有毀滅來得痛快? (1/2)
愛哪有將對方逼瘋痛快?愛哪有毀滅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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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大狀的身體僵在門廊底下,眼前是明亮得晃眼的光亮,身後卻是深不可測的幽暗,他在分界處遊移不定,既不想信,又不敢不信。
“你說甚麼......”仿若一口氣堵在喉嚨,他艱難地往身後發問,“甚麼聯繫信?”
“你儘管查了便知。”Lily緩緩地支起身體坐了起來,臉上眼中都是陰詭兇狠的笑。
愛哪有將對方逼瘋痛快。親眼見證他機關算盡卻終究只能崩潰認輸,Lily此刻心中有說不出的暢快。
翁大狀很清楚,只要他忍不住打開手機查看,他在Lily面前就徹底輸了。他假裝欽慕了她一世,也揣摩拿捏了她一世,怎會等到她徹底孤立無援的時候卻不夠她鬥?究竟是哪一步錯了?他想不明白。
最終他還是在Lily的注視下掏出手機,經在鍵盤上一番繁瑣的敲打之後登陸通信頁面,一條消息已巍然地等在那裏。若這消息落到普通人手中,也只不過是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但他與奧丁森之間有獨特的解讀方式。
“你已是第二次令我失望。沒有人值得第三次機會。”
腦中哐噹一聲,似一道沉重的大門轟然關閉,翁大狀也隨之卸去了力氣,雙膝跪向了地面,背影佝僂似無能的老人。
他靜靜地想了一陣,又回頭去看Lily,他最見不得她似當下這般得意的神情。“是你找人安排的?你找人破解了我的手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Lily誇張地抖動着肩膀發笑,擡眼間額頭上青筋都笑出來了。“你是想說......那消息是我找人仿冒的吧?是我找人編的?”
“你是不是覺得......你翁大狀有本事結交的人,憑我阮氏的出身就不可以?還是曾經的宋家對你來講還不夠有實力,入不了奧丁森的眼?”
翁大狀的眼神地震。即便那消息是假的,奧丁森的名字從Lily口中講出也坐實了他心中的憂慮。
“你可真是爲自己鋪了一條好路啊!起初結識你的時候我已知道你野心大,心頭高,卻不知道是這樣高!一個受人敬仰、可在司法界攪弄風雲的大狀身份都已經不能滿足你了,那些商界權貴給你帶來的利益也不能滿足你了,你還想同販賣軍火的人做拍檔!”
“哈哈哈!只可惜啊,這條路被我斬斷了!我全都給你斬斷了!!”
“你可以輕易控制這間大宅,但是外面你控制不住,今日你從我這裏走出去,誓必會死在奧丁森的人手上!我有辦法結交他,就有辦法通知他,我早就告訴他你今日同我有約了!”
自從無法行走之後,Lily經常覺得自己過分孱弱,力不從心,氣勢也不復從前。但此刻她意識到,鋒利的言語比健全的肢體更有殺傷力,翁大狀跪在那裏,驚得雙眼忘了眨,渾身只有一顆心臟還在異常亢奮地地跳動。
“......是誰告訴你的?”翁大狀將視線往回收,盯着地板上一處縫隙看了一陣,突然開口問她。
Lily不回答,只用狠絕的目光同他對峙。
“是誰告訴你的!說!!”翁大狀怒比雷霆,朝她吼着質問。
“你猜呢?是誰講給我聽的?是商商?是我在警署的人脈?還是其他的誰?”Lily緊盯着翁大狀看,也像他經常做的那樣品味着他臉上的表情,“你猜是誰,就是誰!”
“我可以提示你一點。可能不止一個人,兩個人。我得知的所有信息可能是好幾個不同的人向我提供的,畢竟現在想看你慘敗、想把你的後路堵絕的大有人在!”
翁大狀再次頹在地上,死死不願承認自己已到這步境地。
Lily迴轉頭,朝偏廳那邊望了一眼,那邊的櫃上有一座古董時鐘,有指針擺動。“翁大狀,四點了。”
翁大狀如被當頭澆下冰水,剛剛還在膨脹的渾身血脈忽然被封凍住了,剛纔受的那些藥性也仿若驟然弱化了很多。他的頭腦清楚了,眼前的畫面也不再晃盪,定定地看了Lily一眼,點點頭說,“果然是天承!”
Lily臉上沒有破綻,只有從始而終的冷笑。這又印證了翁大狀的猜測。
“我真是有個好徒弟!好徒弟啊!我帶他出身,他絕我後路!天承......果然沒死!枉我悉心栽培,他竟就這樣報答我......”
“栽培?”Lily又大笑了起來,“你哪有甚麼悉心栽培?這一世你肯傾注心力的人就只有你自己!所謂最令你驕傲的徒弟,也不過是你用來最得心趁手的工具罷了!難道你以爲,你在法庭上玩弄規則,在法庭外玩弄人心,就真的不會被反噬嗎?”
翁大狀又以目光掃描着面前這婦人,她老了,風韻猶在,撇開一切,當年初識的時候爲她的容顏姿態心動不是假的。只可惜人的出身實在侷限了太多事,圈住他最深的自卑,也激發他最大的野心和最深的慾望。
愛哪有毀滅來得痛快?起初是他得不到,後來是他覺得沒必要,到如今他只想叫她消失。
Lily只覺眼中的光線有一秒間的明滅交替,翁大狀已逼至眼前,又一次將雙手緊扼在她脖頸上,比上一次更狠、更不留餘地。
“就算我死在這裏,你都是出不去的!”Lily反手抓在翁大狀的手腕上,“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死在你手上也不枉我們之間惡緣一段!”
“勒死我......你就這點力氣嗎?”因爲她笑,身體連着脖頸都在他手掌中輕輕地顫抖。“我還活着呢!你......也還是太老了,力有不逮......”
翁大狀將手上的力量再加重,見到Lily的臉從充血到開始有些紫紅,內心竟有些難以名狀的悸動。他不想被她發現,自己的後槽牙都已咬出血,那股血氣衝湧着口腔,又到鼻腔,再升到頭頂。他的眼前又開始晃動了,畫面開始拉扯,色調也變得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