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因爲沒有深愛過,所以纔看不見他的來時路。 (1/2)
因爲沒有深愛過,所以纔看不見他的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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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供房內,警員同Lily的對話還來繼續往復,Lily反覆確認兩項消息,是她有預謀地殺害翁大狀,以及翁大狀同奧丁森之間的牽扯比警方預想中更深。
馬Sir讀完記錄,火冒三丈,將杜Sir叫進來訓話,“你別同我講這件事同商商沒關係!這份口供很顯然是計過算過,死的是翁大狀,卻句句都想將罪狀入在翁大狀身上!你敢說商商沒有事先教過她?”
“但是我們沒有直接證據......”
“你別同我來那一套!那女人蛇蠍心腸詭計多端,自然不會輕易留把柄在我們手上。這說明我們的流程有問題,讓她有機可乘!”
“馬Sir......”杜Sir小心掌握着語氣,“如果不是商商叫小迅配合,我們未必會跟到奧丁森這條線。之前小迅破解宋思言存儲的那些犯罪證據,裏面所牽涉的人也都是小迅幫忙查出的......”
馬Sir怒而打斷,“那最後呢?最後我們不得不將小迅交給國際偵查組織了,宋思言死了不能再追究了,其餘那些玩家我們也不能說動就動!我們費時費力查到現在,有甚麼拿得出手的實際成果可以對外宣佈?外界對於我們的質疑聲是越來越高,如果派你去發佈會上交代,你能作何解釋?”
杜Sir知道接下來的話一定會被痛罵,卻仍舊開口,“Sir!商商的確有時做事有些踩界,但她是有根據的,目的是向善的;反而是曾經的宋家同翁大狀這類人太無視法理玩弄規則才導致如今我們這樣被動的境地。更關鍵的是,如果我們揪住商商踩界的部分不放,我們可能更無法對外界作個交代。”
“呵!你現在同你的師傅徐敘真是越來越相似了,思維邏輯都是一樣的!你師傅就是因爲踩界太多才會白白喪失性命,你是不是也想赴他的後程?”
喝出口,馬Sir又自覺話說得有些過重,稍微緩和了些臉色,“我知道你其實是想講,按照現狀商商是推動破案的關鍵,但我必須要提醒你,你不要降低原則,混淆黑白!很多時對錯只在一念之間,徐敘當年也是警隊十分看好的人才,最後的結局卻令人唏噓......”
“我明白馬Sir你的苦心,我會時刻謹記你的提醒的。”杜Sir慢慢走到馬Sir身旁,“我們現在的確是有些被動,可能也唯有兵行險着。商商做事雖然踩界,但她還有一個特質就是感恩圖報,假設,我是說假設她真是同Lily之間有甚麼協定,也一定會提供關鍵的證據令我們可以查到更深。”
“你是叫我向那些習慣踩界的人妥協?”
“No Sir!我是覺得,可能事情未必每次都能盡善盡美,有時爲了成就更大的目的,是不是可以適當地做出一些取捨?”
馬Sir這才稍稍笑了笑,“你這樣講,肯定是心裏已經有主意啦!我不管你怎麼做,在我這裏有一條底線你絕不能打破,等事情完結之後,商商要將她掌握到的所有的線索提供給我們,不能有絲毫保留!即便是有所取捨,我對她的取捨也只能通融一次,她將來都不要再妄想可以同警隊協商任何事。”
下屬等在走廊上,見杜Sir出來即刻上前,“怎麼樣?上頭接受Lily的口供嗎?”
“沒辦法不接受的,她主動承認殺人,環境證據又對得上,就正常遞交律政司起訴吧。”
“但是阿頭......你應該知道單說這單案,如果Lily的律師團隊想幫她爭取以自衛殺人脫罪,也很大可能是講得通的。有預謀的部分完全是她自己講的,加上她頸部的勒痕,再加上兩人之間體力懸殊,她完全可以爲自己開脫的!這麼順利就認罪了,你不覺得反常嗎?”
“我當然知道反常,但照目前的情形我們也不能阻止她去自認罪名。更不用說,她的確極大可能就是有預謀地殺人,總不能因爲反常就改控她較輕的罪名吧!”
下屬苦惱地撓了撓頭,“哎!可能是平日見到那些想方設法爲自己脫罪的嫌犯太多了,突然來一個這樣的,反而令我們擔心!她就真是恨翁大狀恨到這樣深的地步?不惜餘生在監獄中度過都要了結他的性命?”
“她同翁大狀之間的恩怨情仇恐怕比她說出來的還要複雜得多,單看這一件事,我們或許很難找到答案。”
下屬點了點頭,”還有一件事,其他兄弟查過,從翁大狀手機中的記錄來看,他在與Lily見面之後,曾經打開過一個網址,但追蹤過去是一片空白,查不出他當時是否看過甚麼消息。”
“你是懷疑他手機被Lily控制?”
“我也說不清......只是我們都覺得奇怪,就算現場沒有人幫翁大狀,那他在被下藥之後也絕對可以報警,或者打電話尋求其他幫助,但卻似乎完全沒有嘗試過。這難道符合他的作風嗎?如果他明知過去赴約會意味着有危險,那就更加會做足防範,怎會令Lily找到機會?”
“起初我們以爲是大宅中的信號收到干擾,令翁大狀無法聯繫外界,但既然他瀏覽過網頁,那肯定網絡是沒問題的。”
“Lily的口供肯定是有很多隱瞞的地方,她講出來的部分都是爲了令自己的罪狀確定,令翁大狀的死因確定。至於翁大狀爲何答應赴約,他有沒有計劃甚麼,隱瞞甚麼,單憑Lily的說話,也的確很難查證。”
杜Sir想了想又說,“我明白大家的擔憂,我會找商商談談。但你們照進程聯繫律政司,萬一Lily事後反悔,我們至少要先將人安穩地扣留下來。”
“的確是!明知我們在外面監視大宅,還能有預謀地殺人喔,等於公然挑戰我們警方的存在啦!我們其實也是擔心她現在自首得那麼順利,背後不知又另外在計劃些甚麼,如果將來反口,我們一定有得煩!”
下屬說完又撓頭,嘆氣一聲,“阿頭,你壓力只會比我們更大,希望商小姐那邊肯同我們講真話!”
“Roy和Ric還在跟商商?她現在人在哪?”
“聽說去了墳場,拜徐老大。”
杜Sir的心突然安定了些。他知道師傅出事以來商商還從未過去拜祭過,現在終於肯去,可能是事情已按照她期望的方式結果。這意味着完結,也意味着消停。
而此刻商商的心情有一種極度喧囂過的平靜,但這種平靜似乎是漂在洶湧的波動之上的,隱而不發,祕密待宣。她有太多的話想同徐敘講,卻不知該用哪一句開頭。
越往上走,天就越見陰,到爬到徐敘所在的那一層,天空落下第一顆雨點。打在她的鞋尖上,印上一朵花。
商商忽然手腳發軟,撐着欄杆借力。原以爲卸掉胸口大石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呼吸,卻原來一直以來被抑壓的情緒一齊奔湧出來,她才察覺到心中的痛比想象中還要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