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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任來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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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的光芒瞬間亮得驚人,嘴角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那笑容不再是平日社交場合的禮貌弧度,而是發自內心的、帶着溫暖和得逞意味的、真實的笑意。他沒有理會還在起鬨的朋友們,只是深深地、專注地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瑜玥,聲音放得極柔,帶着清晰的笑意和感激:

“嗯,聽醫生的。”

然後,他才轉向那個端着酒杯、有些尷尬的男生,從容地接過那杯酒,卻沒有喝,而是輕輕放在了桌上,語氣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好意思,醫生下了禁令,今天確實不能喝。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感謝大家平時對玥玥的照顧。”

他招手叫來服務生,要了杯溫熱的檸檬水,然後端起,對着衆人示意了一下,姿態磊落大方,既給了朋友們臺階下,又明確表達了對瑜玥“醫囑”的遵從,更將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關係,以一種近乎聲明的方式,隱隱擺了出來。

衆人見好就收,也不再強求,嘻嘻哈哈地碰杯,氣氛重新熱絡起來,只是投向顧言之和瑜玥的眼神,更加充滿了“我們都懂”的曖昧。

瑜玥坐在那裏,感覺如坐鍼氈。她能感受到顧言之落在她身上的、那帶着笑意的、專注的目光,也能感受到朋友們無聲的調侃。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剛纔那衝動的一攔,把她所有僞裝的冷靜和界限都擊得粉碎。

接下來的時間,顧言之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這個小圈子。他話不多,但每每開口,都言之有物,態度謙和,很快贏得了在場一些男性朋友的好感。他大部分時間,看似在聽大家聊天,目光的焦點,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瑜玥身上,在她杯子空時,會不動聲色地示意服務生添上溫水;在她被朋友調侃得招架不住時,會適時地、不着痕跡地把話題引開。

他做得極其自然,彷彿本就該如此。而瑜玥,從最初的窘迫和僵硬,到後來漸漸麻木,只顧埋頭小口啜飲着杯子裏索然無味的溫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懊惱自己的失態,一會兒又被他那些細微的照顧攪得心煩意亂。

她不得不承認,即使過了六年,這個男人對她的影響力,依舊存在。而且,他似乎更懂得如何運用這種影響力了,步步爲營,溫柔滲透,讓她防不勝防。

聚會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顧言之看了一眼腕錶,又看了看身邊明顯心不在焉、甚至有些疲憊的瑜玥,適時地開口:“時間不早了,明天大家可能還有事。不如今天就到這兒?”

他是對着衆人說的,目光卻徵詢地看向瑜玥。

夏沫第一個響應:“對對對,差不多了!玥玥明天診所還有早班呢!” 她朝顧言之擠擠眼,“顧總,順路送送我們瑜醫生?”

其他朋友也心領神會,紛紛起身告辭,臨走前還不忘對瑜玥和顧言之投去“加油”的眼神。

瑜玥想說自己可以打車,但顧言之已經拿起了她放在一旁的外套,很自然地遞給她,語氣尋常:“走吧,我車就在外面。”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看着朋友們陸續離開,酒吧里人也少了許多,她最終只是沉默地接過外套,穿上,拿起自己的包,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秋夜的涼風一吹,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些,但臉頰的熱度卻並未完全褪去。

顧言之走到車邊,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瑜玥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他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啓動車子,平穩地匯入夜晚稀疏的車流。

車內很安靜,只有低低的引擎聲和窗外流動的、被車窗過濾得有些模糊的霓虹光影。封閉的空間裏,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清冽氣息,混雜着一絲極淡的、屬於夜晚的涼意,無聲地瀰漫開來,將她包圍。

瑜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努力讓自己混亂的心跳和思緒平復下來。她想起剛纔在酒吧裏自己那丟人的反應,想起朋友們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他就坐在身邊帶來的、無處不在的壓迫感和……那絲揮之不去的心悸。

她想說點甚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質問他爲甚麼來這麼快?爲甚麼順着杆子往上爬?還是解釋自己剛纔只是醫生的職業習慣?

好像怎麼說都彆扭,都顯得欲蓋彌彰。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指尖無意識地摳着包帶時,顧言之忽然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低沉,帶着一絲試探的溫柔,還有一絲幾不可查的、壓抑的激動:

“剛纔……謝謝你。”

“謝甚麼?” 瑜玥下意識地反問,語氣因爲緊張而顯得有些衝,像是在掩飾甚麼。

顧言之側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車內光線昏暗,只有儀表盤和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輪廓,和鏡片後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眸。

“謝你記得我不能喝烈酒。” 他緩緩說,聲音裏帶着一絲笑意,還有更深的、不易察覺的澀然和滿足,“也謝你……還願意攔着。”

瑜玥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別開臉,看向窗外飛速流過的光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冰涼的包帶,聲音悶悶的,帶着刻意的疏離和強調:“……我是醫生,提醒病人忌口是職業習慣。換別人我也會說。” 她試圖用“職業”築起一道牆。

“是嗎?” 顧言之輕輕反問,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車速似乎微微放緩了一些,彷彿在給她時間思考,也給自己時間組織語言,“可我記得,以前我急性腸胃炎住院,你跑去送粥,盯着我不讓喫冰的,好像……也不僅僅是因爲‘職業習慣’?”

他舊事重提,語氣平淡,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瑜玥本就不平靜的心湖裏激起層層漣漪。那些久遠的、帶着醫院消毒水氣味和小米粥清香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她記得他穿着病號服、臉色蒼白的脆弱模樣,記得他握着她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記得自己那句帶着心疼和責備的“顧言之”,也記得他後來啞着聲音說的“有你在”和“天經地義”……

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她有些惱火,爲他的步步緊逼,爲他不合時宜地提起過去,也爲自己如此輕易就被他攪亂的心緒。

“顧言之,”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硬一些,帶着劃清界限的意味,“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醫生和曾經的病人。剛纔在酒吧,是遊戲,是意外。你不需要特意道謝,更不需要……想太多。” 她把“普通朋友”和“醫患關係”再次拋出來,像兩把生鏽的鎖,試圖鎖上那扇被他撬開了一條縫的心門。

“普通朋友?” 顧言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直視着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個帶着自嘲和苦澀的弧度,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醫患關係?”

他頓了頓,忽然打了右轉向燈,動作果斷地將車緩緩駛離主路,停靠在一個相對僻靜、路燈昏暗的臨時停車帶。車停穩,引擎聲低了下去,周圍瞬間變得更加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車流聲。他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也沒有看她,只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她。

車內頂燈因爲他停車的動作沒有自動亮起,只有儀表盤幽藍的光線和窗外遠處霓虹的微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他的目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沉靜,也格外具有穿透力,隔着不過半臂的距離,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不容她躲閃,彷彿要看清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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