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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任來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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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玥,”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認真,褪去了所有僞裝、試探和剛纔在酒吧裏的遊刃有餘,只剩下赤裸裸的、帶着痛楚的坦誠,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我們之間,真的能回到‘普通朋友’嗎?”

他看着她因爲他突然停車和逼問而微微睜大的、帶着慌亂和本能抗拒的眼眸,繼續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經過深思熟慮,又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洪水,清晰而沉重地砸在她心上:

“如果我今天只是你的‘普通朋友’,或者一個僅僅‘曾經的病人’,你會因爲我一個荒誕的、明顯是遊戲輸了的‘借錢’電話,就從重要的會議上離席,不管不顧、推掉所有事情,第一時間趕過來嗎?”

“如果你對我只是‘醫患關係’,你會在我可能碰那杯酒的時候,想都不想、脫口而出‘他不能喝’嗎?會記得我‘腸胃不好’這個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會忽略、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的‘病史’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安靜的車廂裏迴盪,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瑜玥,” 他向前傾身,距離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混合着他身上乾淨清冽的味道,幾乎拂過她的臉頰。他的目光灼熱得讓她幾乎無法承受,裏面翻湧着她熟悉的深情,更深沉的痛悔,以及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孤注一擲的執拗和勢在必得,“你可以生我的氣,可以恨我,可以把我推開,甚至可以繼續把我拉黑,關在你世界之外。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更啞,帶着一絲幾不可查的顫抖,卻更加用力地看進她眼底:

“但是,別騙自己。”

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近在咫尺的、因爲震驚和情緒波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但在指尖即將碰到的瞬間,又像是被甚麼燙到一樣,極其剋制地停住了,只是懸在那裏,帶着輕微的、難以抑制的顫抖,泄露着他內心的不平靜。

“也別用‘普通朋友’這種話來騙我,安慰你自己。”

他深深地看着她,眸色在昏暗光線下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裏面清晰地映着她小小的、失措的影子。

“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普通’兩個字能概括的。以前不是,” 他最後說道,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重得像誓言,一字一句,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打在她拼命守護的心防上,“現在……在我這裏,更不可能是。”

話音落下,車廂裏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兩人交織的、並不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遙遠模糊的城市夜音。

瑜玥被他這一番直白到近乎殘酷的、將她所有僞裝和藉口都撕得粉碎的剖白,震得徹底說不出話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如同熾熱岩漿般翻滾的深情、痛悔、懇求,和那種不容錯辨的、勢在必得的決心,看着他懸在臉頰邊、因爲極力剋制而微微顫抖的指尖……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痛,還有一種她拼命想要壓制、卻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蔓延的、洶湧而來的悸動和慌亂。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鋒利的刀,剖開了她試圖粉飾的太平,逼她面對自己內心不願承認的真相。

她記得他腸胃不好。她因爲他一個電話就心慌意亂。她脫口而出維護他。她無法真的將他視爲“普通朋友”。

這些,都是事實。她騙不了自己。

可是……那又怎樣?六年的分離,他當年決絕的轉身,那些獨自熬過的日夜和深入骨髓的疼痛,難道就能因爲他一番遲來的剖白和看似深情的目光,就一筆勾銷嗎?她好不容易創建起來的平靜生活和心理防線,難道就要這樣輕易地被他再次擊潰嗎?

不。她不能。

對呀,怎麼兩清怎麼做回甲乙丙丁?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來反駁,來捍衛自己搖搖欲墜的防線和最後的驕傲,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她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這個消失了六年、卻又以如此強勢、如此不容拒絕的姿態重新闖入她生活、逼迫她面對內心的男人。

昏暗中,她清澈的眼眸裏,水光逐漸積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裏面有震驚,有慌亂,有被看穿的羞惱,有深藏的委屈,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他話語和眼神觸動的、細弱的動搖。

顧言之看着她的反應,看着她眼中積聚的淚光和強忍的倔強,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疼痛瞬間蓋過了方纔剖白時的激動。他知道,他的“小綿羊”被嚇到了,也被逼到了角落,豎起全身柔軟的毛,警惕又無措地看着他這個突然變得具有攻擊性的“獵人”。

他這隻“邊牧”,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謀略,也最懂得審時度勢。他知道,剛纔那番話已經達到了效果——撕開了僞裝,逼出了她的真實反應,也讓她無法再自欺欺人。這就夠了。再逼下去,恐怕真的會把她徹底嚇跑,或者激起她更強烈的逆反。

於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後,顧言之緩緩地、極其剋制地收回了那隻懸在半空的手,身體也向後,重新靠回了駕駛座。他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剛纔那番激烈的言辭和逼人的姿態從未發生過。

他啓動車子,重新匯入主路。動作平穩,神情也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翻湧着更爲複雜的暗流。

“很晚了,” 他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只是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先送你回家。地址是蘇姨那兒,還是你診所附近自己住的地方?”

他給了她一個臺階,也把選擇權交還給她。是回到有家人庇護的、更安全的港灣,還是回到她獨立生活的、更私密的空間。

瑜玥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過了好幾秒,她纔像是從一場激烈的夢中驚醒,猛地眨了眨眼,將眼底的溼意逼退,聲音有些發緊,帶着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診所旁邊。”

她沒有說具體地址,但他知道。他早就查過,也記得。

“好。” 顧言之應道,沒有再多問,也沒有再試圖挑起任何話題,只是專注地開着車,將車內令人尷尬又心悸的沉默,留給她自己去消化。

霓虹光影依舊在窗外流淌,車內卻只剩下壓抑的呼吸和引擎的低鳴。

獵人以最直接的方式,撕開了獵物自我欺騙的僞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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