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改元景闔 (1/3)
第十九章改元景闔
幾月時光如白駒過隙,代州城在歷經了梁王慕容鉞重傷的陰霾後,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慕容鉞雖重傷初愈,但心中壯志未減,一刻也未曾停歇籌備大計。這一日,是戊戌年三月初七,暮春時節,微風輕拂,帶來絲絲縷縷的暖意。
大營主帳內,慕容鉞坐在主位,臉色仍有些蒼白。幾月前那場伏擊留下的刀傷雖已癒合,但內腑受損未完全恢復,郎中囑咐需靜養半年。可時局不等人,他如何靜得下來?他面前的桌子上攤開着那張複雜神祕的五行大陣圖。而沈清慈立於桌前,凝神靜思。
“沈姑娘,這五行大陣圖是你不辭辛苦千里迢迢送來的,若不早日破解,恐辜負了你的心意。更關乎於本王那幾萬兵馬將士的身家性命,和我大燕的江山……”慕容鉞眉頭緊鎖,目光緊緊盯着圖紙,語氣中透着幾分憂慮。
沈清慈微微點頭,眼神清澈而明亮,她輕輕撫了撫耳邊的碎髮,說道:“殿下莫急,臣女近日潛心研究,已略有眉目。這五行大陣雖看似堅不可摧,實則暗藏破綻,只要利用五行反克之理,定能尋得破陣之法。”
此刻,在這軍營大帳中,兩人的稱呼又恢復到最初——她自稱“臣女”,他自稱“本王”,而他叫她“沈姑娘”。
這是一種刻意的“距離感”。
慕容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哦?五行反克?願聞其詳。”
沈清慈走到桌前,手指輕輕點在圖紙上,開始娓娓道來:“世人皆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此乃常理。然而,五行之間並非絕對如此,當一方氣勢過於強盛時,便會反克另一方,這便是五行反克之妙。”
說着,她拿起一支未沾墨的毛筆,在圖紙上一邊比劃一邊講解:“就拿金克木來說,按常理,金屬利器可輕易砍伐樹木。但若木氣強盛,金便難以剋制。就好比用一把生鏽的鈍刀去砍一棵參天大樹,不僅砍不動,反而可能讓刀刃崩壞。這便是木旺金缺之象。在五行大陣中,若能巧妙利用此理,讓陣中木氣過於旺盛,便可削弱金氣的剋制之力。”
慕容鉞聽得入神,不禁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沈姑娘所言極是,那其他幾行又是如何反克?”
沈清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繼續說道:“再看土克水,水本柔弱,土可築堤壩以擋之。然而,當水勢浩大,如洪水氾濫之時,堤壩便難以抵擋,甚至會被沖垮,這便是水旺土流。在陣中,若能引導水氣過度聚集,形成強大水勢,便可沖垮土的防禦。”
“水克火亦是如此,常情下,水可滅火。但若火勢猛烈,如熊熊烈火,少量之水不僅無法滅火,反而會被瞬間蒸發,自身難保,此乃火旺水枯。同理,在陣中增強火氣,使其過於旺盛,便可讓水失去剋制作用。”
“之後是木克土,木之根系可深入土中,汲取養分,使土地變得疏鬆。但當土質過於堅硬厚實,如岩石般,木之根系便難以穿透,此乃土堅木折。在陣中,若能讓土變得極爲堅硬,便可抵禦木的剋制。”
沈清慈眼神專注而投入,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這五行相生相剋的奧祕。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潺潺流水,將複雜的五行反克原理講解得清晰透徹。那專注的神情,根本不像是一個養在深閨、不諳世事的大小姐,而更像一位熟知風水祕術、洞悉天地玄機的陰陽先生。
慕容鉞靜靜地聽着,目光始終沒有從沈清慈身上移開。他心中暗暗喫驚,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深邃的智能和敏銳的洞察力。此前,他雖知沈清慈聰慧過人,但今日親眼見證她對五行之理的精通,還是讓他對她刮目相看。
此時,帳簾被輕輕掀開,謀士郭倫走了進來。他平日裏爲人沉穩恭謙,足智多謀,深受慕容鉞器重。他本是聽聞慕容鉞與沈清慈推演破陣之法,心中好奇,便前來一探究竟。
郭倫剛一進大帳,便聽到沈清慈那一番精彩絕倫的講解,不禁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震驚與讚歎。待沈清慈講完,他才緩緩回過神來,走上前去,對着沈清慈深深一揖,說道:“沈姑娘才思敏捷,智能過人,令郭某欽佩不已。沈姑娘,這些都是你自己推演出來的?”郭倫的聲音有些發顫。
沈清慈微微搖頭:“家父藏書甚豐,我幼時無事,常翻看些雜書。其中有些陰陽五行、風水堪輿的典籍,覺得有趣,便記下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能將那些晦澀的古籍讀懂已是不易,更何況融會貫通,運用到實際佈陣破陣之中?
沈清慈謙遜道:“郭先生過獎了,小女不過是一時靈感乍現,胡亂言語罷了,還望先生莫要見笑。”
郭倫連連搖頭,正色道:“姑娘此言差矣,這五行反克之理,郭某雖也有所耳聞,但從未如此深入細緻地思考過。姑娘能將其運用至破陣之中,實乃天才之舉。有姑娘相助,王爺破陣之事,指日可待啊!”
慕容鉞見郭倫對沈清慈如此稱讚,心中也十分歡喜,笑着說道:“如郭先生所言,沈姑娘此次提出的破陣之法,着實讓本王眼前一亮。有你二人齊心協力,何愁這五行大陣不破?”
沈清慈沉思片刻後說道:“殿下,郭先生。此破陣之法實施起來還需從長計議。這五行大陣乃是妖道國師精心佈置,陣中機關重重,陷阱密佈,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絕境。”
慕容鉞微微皺眉:“沈姑娘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見,該如何實施這破陣之法?”
沈清慈緩緩說道:“根據五行反克之理,在合適的位置佈置相應的強旺氣眼,以增強反克之力。例如,在京城西山的金字營,金克木之處,放置大量木氣,使其旺盛,削弱金的剋制。我們可以讓攻城士兵用大量木質盾牌抵擋金字營的利器刀劍,實現木旺金缺。其他四營以此類推,逐一攻破!”
郭倫讚許道:“沈姑娘考慮周全,郭某受教了,不過這火克金……”
三人圍坐在桌前,就破陣之法的具體實施細節展開了精心謀劃……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之中,一場因修改年號而引發的風波正在悄然掀起。
慕容兆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眼神中透着一絲不羈與狂妄。他聽信了奸相段桓的讒言,執意要修改年號,從先帝的“隆泰”改成“景闔”。
“陛下,先帝定下‘隆泰’年號,寓意國運昌隆,萬民安泰。如今貿然修改年號,恐引起朝堂動盪,社稷不安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臣顫顫巍巍地走出列,跪在地上,苦苦勸諫道。
慕容兆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冷冷說道:“朕乃天子,改個年號又有何不可?當年先帝急病駕崩,朕臨危受命登基,因時局動盪,根基不穩,才未改年號。如今朕已登基六年,國勢漸穩,是時候改個年號,以彰顯朕之威嚴。”
那老臣還想再言,卻被慕容兆不耐煩地打斷:“好了,朕意已決,不必再議。此事就交由宰相段桓去辦,退朝!”說罷,慕容兆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衆大臣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朝堂之上,很多懷舊老臣對此舉十分不滿,但又敢怒不敢言。他們深知慕容兆心狠手辣,弒父篡位,如今又聽信奸臣之言,獨斷專行,若貿然反對,恐怕性命不保。其中,也包括早有反心的顧太傅。
顧太傅面色陰沉,心中暗自思量:如今昏君執意改元,正是梁王起兵的好時機,若再猶豫不決,恐怕會錯失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