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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和她好好活着,我纔是真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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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你和她好好活着,我纔是真的……

此話一出, 屋內寂靜的嚇人,只能聽見四人各有輕重的呼吸聲。蘭草與陳子恆先是呆呆對望,而後目光在魏昱與梅之間來回穿梭, 最終還是蘭草一句百轉千回的“啊?”打破了沉默。

蘭草已然不清楚眼前的兩人在打甚麼啞謎, 嚥了口唾沫, 舔了舔已經乾澀的脣,話音帶着顫:“墮......胎藥”

陳子恆乾笑一聲,試圖打破僵局:“哈,你小子說甚麼胡話。”

魏昱身形未動,仍舊盯着梅,諷笑道:“你是神女,怎麼會不知道仙境的祕密。”

他一字一句, 說的極緩:“那日魏昭華在屋中同我說——”

“魏昱!”梅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看向蘭草與陳子恆的目光中有歉意, 輕聲道:“我想同魏昱單獨說會話,你們也累了, 回屋歇着吧。”

既然梅已經開口, 蘭草也沒有強留下的道理,推搡着陳子恆往外走。陳子恆只看見梅的嘴脣動了動,具體說了甚麼也沒聽清,抓一抓脖子, 順手把門關上。

屋內又陷入一陣煎熬的沉默。

梅心知此刻如何解釋都是徒勞, 走到這一步, 是她自己的選擇。前後安排皆以妥當, 便沒有再隱瞞下去的道理了。想到這裏,她看着魏昱從容一笑,慢慢開口說道:“在你與陳子恆身埋大雪之際, 我與它做了一筆交易。”

魏昱深吸一口氣,遲疑道:“它是誰?”

梅沒有回答,而魏昱靜靜看着她,突然就知道了答案,甚至猜到了交易的內容。他努力地剋制着情緒,使自己看起來平靜,幾次想要開口卻不能。

梅朝着魏昱伸出手,正如同在宮內的日日夜夜,她眼中含情脈脈,並不在意他之前說了甚麼,做了甚麼,只是微笑道:“魏昱,你站得太遠,我這樣同你說話很累。”

魏昱沉默着拄着柺杖走過去,將柺杖倚靠在牀沿,自己又脫去外袍——一路匆匆而來,不免夾帶風塵,而方纔又將血揩在袖上,怕髒了她。

他剛坐下來,她就攀了過去,分明該是很輕鬆的動作,她卻做得緩慢。她將頭枕在魏昱膝上,魏昱的手放在她的頭頂,慢慢撫摸着。梅很想將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她心中甚至有一瞬的退縮,只是接下來的話是不得不說的。

於是在緩和了兩息後,她接着說:“它需要下一任神女,而我只想你平安歸來。”

他的指尖描繪着她的眉眼輪廓,突然有一滴淚,落在了梅的臉頰上,魏昱飛快的用手背將淚揩去,梅微微一怔,心臟彷彿碎成了幾瓣。

她強忍着哭腔,語調支離破碎:“我以爲,我會在仙境裏孤獨的死去,可是你卻爲了我放棄王位。因爲你,我纔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也起了要同它鬥一鬥的心思。現下你不是魏王,我不是神女,而它卻要因爲這個交易再替我續上一兩年的光景,還讓我們擁有了一個女兒——郎君,我們......是贏了它一回的。”

魏昱臉色晦暗,眉上有哀痛。此時此刻,寥寥數字竟如同錐心刺骨,他自覺這一世還算瀟灑,來去自如,王權富貴不過是眼前浮雲。可在天命面前,掙扎是徒勞之舉。由始至終都是他一廂情願、一意孤行。枉他機關算盡,可今日之局面,細細算來竟是自己一手促成,卻一直在責怪梅不懂自己苦心。

不曾想,欠下人命的是他,該死在雪山之下的也是他......

魏昱血氣逆行,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無力再說甚麼。他不能承受這樣的真相,將雙臂收攏,緊緊抱住梅,頭埋在她肩頸處......任淚水流淌。懷中的女人默默承受了許多,無論是神女、香姬還是梅,她短暫的生命彷彿一支燃燒的紅燭,並不熱烈,卻能驅散陰霾。哪怕自己的生命暗如黑夜,卻成了別人生命的一束光。

梅緩緩久久地吐出一息,再沒有哪一刻,比此刻輕鬆了。她摸着他的臉頰,輕聲如耳語:“郎君,我從未後悔。你不必爲我悲哀,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魏昱的聲音很是空洞:“甚麼事......還有甚麼事要做?不做了,是生是死我們都在一起。”

梅握住他的手,覆蓋在自己的小腹上。儘管此刻還是平平,她知道,這裏有一個新生命。她勉力一笑:“她,我們的女兒。答應我,你要照顧好她,這是我們最珍貴的寶物。”

換作是尋常夫妻,若是妻子對郎君有了身孕,還不曉得該如何高興。可是魏昱卻想到,自己的命是梅用生命換來的,這個孩子一旦降生,梅就會死去......

他猛的將手抽回,不願觸碰梅的小腹,重複道:“是生是死我們都在一起。”

梅曉得此時不能強迫他接受,時日還長,況且她已將後事安排妥當,只道:“你和她好好活着,我纔是真的贏了。”

魏昱沉默不語,梅有些累了,輕輕拍着他的後背,示意他鬆開。而後兩人面對面,十指相扣,和衣而臥。魏昱聽見梅緩慢地呼吸聲,知曉她睡熟了,他就這樣一直看着她,眼神未有半分挪動,一眼萬年。

她這一覺睡的久,等到黃昏時,梅悠悠轉醒,兩人相握的手已經發麻,魏昱仍不肯放,關切道:“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梅微微一笑,誠實道:“餓了,想喝一碗雞湯。”

魏昱臉色不大好看,點點頭,扶她起身坐好:“行,把衣服換好,在蘭草這喫過晚飯再回去。”

魏昱先下地將自己拾掇整齊,再去幫梅更衣穿鞋。她頭髮散在腦後,總是礙事,自己抓了兩回不行,無奈求助魏昱。只見他熟門熟路,徒手挽發,只用一根銀釵固定。梅對鏡一看,還真不錯呢。

門一開,院裏的蘭草和陳子恆齊刷刷看過來,眨巴着眼睛,誰都沒開口。

梅牽着魏昱往兩人那走,一面笑着說道:“我睡了好久,讓你們着急了。我和魏昱想在這裏喫過晚飯再回家,應該不麻煩吧?”

蘭草從小板凳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趕忙說道:“這有甚麼麻煩的,飯早就好了,菜也備下了,就等着你們出來炒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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