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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們是一樣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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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們是一樣的

孔唯坐在刺青店已經將近四個小時,沒開燈,蜷縮在nana平時喜歡的沙發上。他還記得上一句聽nana講的話,她說過完元宵節再回來開工啦,都給我好好休息,敢提前回來就死定了。

有點可惡吧,孔唯想,他還是提前回來了。

電話響了一次,安德打來的,因爲他發來的信息孔唯沒回,但電話不得不接了。孔唯自認爲僞裝得很好,說今天家裏有客人來不了了,安德也沒多說,只祝他元宵節快樂。

孔唯抱着膝蓋,抵着下巴那道傷口,重複了一遍元宵節快樂,又神經質地說去死,講了好幾遍,腦海中閃過的臉當然是陳國倫,但也不只他,還有好多亂七八糟的人,包括他都快忘了長相的親生父親。

他今晚不打算回家了,反正也沒人在意,他準備就窩在這個沙發上睡一夜,好好睡一覺。孔唯調整姿勢,把腿伸長,不小心碰到桌上的皮卡丘玩偶,摔在地上發出響聲,碎了,也把他嚇一跳。

孔唯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倒黴,他又想罵一句他媽的。這時候響起敲門聲,咚,咚,咚,緩慢地,沒讓他感到驚慌,只是非常好奇。下一秒那股子好奇的感覺就更盛——安德的聲音通過門框傳進來:“孔唯?你在裏面嗎?”

拉開門的瞬間,孔唯是忐忑的,委屈的,傷心的,但更多是茫然的,茫然到快轉爲驚喜,要叫他高興了。

店裏的燈終於打開,安德看清孔唯的樣子:牛仔襯衫的領口有深色血跡,下巴磕壞了,也沒包紮,頭髮亂糟糟的,額前的幾撮溼漉漉地粘着。

“你繼父打你了?”是疑問句,但安德的語氣顯得很篤定。

孔唯沒擡頭,悶聲說:“沒有,我摔了一跤。”

“嘖,”安德輕輕摁着他的額頭擡起整張臉,“愛撒謊可不是甚麼好習慣,就不能擡頭看着我說話?”

第二次了,孔唯聽話地沒有再低頭,可也沒膽量長時間看着,那雙墨綠色的眼睛,那麼幹淨,透明,把他的可憐、狼狽照得清清楚楚。他不想在這樣的夜裏照見自己的無可奈何,眼淚在打轉了,他努力睜着不讓它流下來,睜得發酸發痛。

安德鬆開手,嘆了口氣,也是無可奈何地,他決定讓孔唯回到舒服的狀態——舒服地低頭,舒服地流眼淚。

孔唯哭了一會兒,沒發出聲音,他盡力剋制,吸鼻子都不敢用力,因爲此刻太過安靜,氛圍又過於奇怪,他希望自己變得隱形,直到安德看不見,那樣他就可以悄悄溜走,甚麼眼淚甚麼痛苦都下次再說吧。

“想哭就哭,不用忍着。”安德彎腰從旁邊桌子上抽了兩張紙遞給他,“要不要我陪你去報警?”

報警?孔唯的眼淚一下止住了!眼尾泛紅,吸一口氣,聲音渾濁地拒絕:“不要!不要。”

孔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用那兩張面紙狠狠地擤了鼻涕,也顧不得甚麼丟人與否,解釋道:“不是他打我,是我跟他打架了。報警會,會把我的名字也記上去的......”他又用手背擦去還未流出來的淚,“我已經成年了,不能被記名字。”

有點憤怒的,但聽起來卻很可憐,安德覺得孔唯好像一隻被雨淋溼的流浪狗,儘管外面根本沒有下雨。他丟掉報警的念頭,又從口袋拿出一盒創可貼,撕了一隻貼在孔唯的下巴傷口處。

“怎麼還是hello kitty的......”孔唯想把它撕下來,這太幼稚太小女生了,明天被瘋狗他們看見一定會嘲笑他。

“我特地挑的這款,711新年限定,店員說這是整個臺北的最後一盒。”安德把創可貼塞進孔唯口袋裏,“你就應該多備點創可貼在身上,十幾歲的小孩總受傷是怎麼回事。”

“你之前給我買的我還沒用完呢。”孔唯還在摸hello kitty,“你也就比我大一歲,也是十幾歲小孩。”

“大你一天都是大。”安德坐下,把碎在地上的皮卡丘撿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猜的。”安德在專心地拼湊皮卡丘的樣子,“你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在抖。我去了一趟你家,在樓下碰到個鄰居,他說你住在三零三,我擡頭看了眼,燈是暗的。”安德笑起來,“我想,孔唯又在騙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能講甚麼呢?也只能道歉了。孔唯遇到事情就想逃,就想撒謊,改也改不掉的壞毛病,現在還被安德戳穿,他更覺得無地自容。

不過安德沒在誠信問題上糾結,問他:“那天的紅包是誰給你的啊?”

孔唯低着頭,專注地看腳下磚與磚之間的縫隙,“我媽的老公。”

安德瞭然於心地點點頭,又問道:“你很討厭他?”

“嗯。”

孔唯聲音太輕,安德很不滿意似的,“討厭一個人爲甚麼這麼沒底氣?”

“啊?”孔唯又懵懂了。

“他對你不好,經常打你?”

安德難得對自己表現出好奇,孔唯卻一個字都不想回答,被打也好被罵也罷,那不過都是他習慣了的生活,比起這些還有更深更不能說的東西。有些話說出口就一瀉千里再不可追了,也許安德會帶他去報警,但酒後騷擾能有法律定罰嗎?罰了又怎麼樣?安德會怎麼會看他?一個可憐的人,或者是一個惹人煩的人。對,這就是第二種情況,他並不是安德的親弟弟,表弟也算不上,最多是普通朋友吧,突然講這種事,莫名其妙給對方加壓力,這太討厭了。

孔唯早就在心裏給自己定罪了,但還好沒有罪無可恕,起碼他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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