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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新世界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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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新世界

安德帶着孔唯去路口的甜品店吃了一碗湯圓,又把他帶回酒店,給他買了新睡衣,藍色條紋的。說:“你今晚就睡這兒吧。”

孔唯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天真地以爲來到酒店只是看個電影,看完之後他要原路返回,但安德竟然要他住下。這裏只有一張牀,雖然夠大,但安德要跟他睡一起嗎?孔唯想到從前,許如文兄妹總說他身上有怪味。他低頭嗅了嗅,血腥味和汗味夾在一起,無措地說:“我,我還是回家吧。”

安德從行李箱裏拿出條一次性內褲遞過去,講的卻是毫無關聯的事:“你應該去報個拳擊班。”

“啊?”孔唯的一雙眼睛,圓咕隆咚,黑極了,此刻閃着天真的光。

他最終還是進到浴室,洗了個漫長的澡。洗到皮膚已經和白無關,全身都透着紅才罷休。

同牀,但沒有共枕,兩個人也離得有些遠。第二天安德比孔唯先醒,他坐起來,側頭去看——孔唯背對窗戶,面朝浴室,用右手擋着眼睛,下巴的kitty創可貼被他蹭掉一半,傷口若隱若現。

安德伸手將它撕掉,換上一枚新的。孔唯在他輕手按壓的時候忽然睜開眼睛,意識不清醒,世界朦朧,他看見大片綠色在眼前盛開。他懵懂地露出笑容,不久之後聽見耳邊傳來聲音:“好傻。”

孔唯癡癡地笑了。

好傻的孔唯在那個春節之後將安德徹底當作自己的哥哥,而安德似乎也不反對。

孔唯會在空閒時間跑來學校找他,有些難爲情地跟着一塊上課,坐在最後一排,一邊是安德,另一邊是昏昏欲睡的盧海平。他們一起聽老師講世界電影史,分析法國新浪潮、德國表現主義,有次被點名:“那位同學,你是我們班上的學生嗎?你看着年紀很小哎。”

孔唯的臉燒成紅色,看盧海平一下清醒,也聽見安德不緊不慢地說:“老師,他是我弟弟,特別熱愛電影,準備明年就報考我們學校。”

盧海平補充道:“老師他叫孔唯,之前地下賭場那事兒他也在場!”

老師回答:“哦,影迷啊!歡迎你過來聽課。但這麼危險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再做了吧。”也沒再深入問,繼續就着希區柯克講吓去。

孔唯卻是趴在桌上不敢起來,臉燙得能把底下那塊木板燒破洞。他們眉頭皺着,語氣很委屈:“我沒有熱愛電影。”

安德撐着下巴,另一隻手戳了戳他的眉心:“哦,那你三天兩頭往學校跑是幹甚麼?”

幹甚麼?因爲想離你近點,想多看點不一樣的風景,過去他哪裏有可能坐在這樣的教室,聽老師講甚麼與電影藝術相關的細枝末節的東西?孔唯擡起頭,呆呆地看着安德。很多時候他都羨慕身邊的這個人,圍繞他的一切都帶着特別的氣息,周圍的人也是。孔唯扭頭去看盧海平,竟然又趴下去睡覺了。好吧,心大嗜睡也能算作特別的一種。

但盧海平倒不是一直這樣不學無術,操作課的時候他就格外專注,小心地擺弄學校裏那臺昂貴的阿萊攝影機,樣子與他平日裏展現出的形象判若兩人。上完課後的幾天,他的表演慾時刻高漲,在路上,在食堂,無實物表演舉攝影機的樣子,把哪裏都當作片場。有天被老師撞見,說,期待你成爲下一個羅傑·狄金斯,盧海平就放下手,反駁道:“我的偶像是筱田升!”

他提過幾遍,孔唯也耳熟了,有次他問:“哥,誰是筱田升?”

安德頓了幾秒,放下手裏的書,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從學校到安德口中的“地方”一共花了二十七分鐘,孔唯盯着出租車顯示屏上的時間算的,更讓他計較的是下面的價格,四百五十,他覺得自己欠安德的越來越多。

“車費我跟你A吧。”下車後,孔唯跟在後面躊躇着開口。

安德頭也沒回,在手機鍵盤上敲敲打打,邊走邊說:“你總是跟我算這麼清楚幹甚麼?你叫我哥,我給你花錢不是應該的麼?尊老愛幼,傳統美德。”

他這樣說着,拉起孔唯的手臂轉進一條巷子。

孔唯在咂摸安德剛纔講的話,品到道路盡頭,還是從口袋裏掏出張五百元塞進他的外套口袋,“別還給我!”

安德怔在原地,被他氣笑了似的說:“孔唯,你真的很傻。”

孔唯不好意思地笑,在一個不經意的時刻,面前的木門被推了開來。

木門通往地下,黑漆漆的樓梯,孔唯看不到路,就要喊安德的名字,突然間牆壁上的掛燈亮了,照出側後方安德的半邊臉。他帶着孔唯向下走。

樓梯並不長,每往下邁一節,裏面的人聲就更大一些,後來還伴隨着音樂聲,不過沒有歌詞,純音樂罷了。

孔唯在強烈的好奇心中站定,眼前的景象比他保守的想象有趣得多。店裏分了四塊區域,一塊用來看電影,一塊用來喝酒,一塊的男男女女在擁抱接吻,另一塊在.....畫畫?模特是個不着衣物的男生。

孔唯迅速收回目光,轉頭去看身側的安德——煙不知道在甚麼時候點起來了,他緩慢地吐出煙霧,心無旁騖地看着。

他跟店主打了個招呼,講的是日語,然後把孔唯安置到電影區。這裏的座位兩兩分佈,隔着一定距離,大部分人都在聊天,似乎也並不在意電影。孔唯陷在懶人沙發中,周圍的人都看得聚精會神,而他抓着雙肩包帶子仍然不能放鬆。

不久後安德拿來兩杯長島冰茶,孔唯喝了一口,表情變得猙獰,安德呵氣一般地笑:“你不是成年了嗎?”

孔唯盯着那杯酒,跟壯士赴死似的又準備喝第二口,但上嘴脣剛碰到玻璃杯邊緣,杯子就被憑空出現的一雙手拿走了。

安德說:“不喜歡就不要喝,不用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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