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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祝你們好運

二零一八年九月十二日,看守所。

藍色馬甲,胸前是一串數字編號,兩隻手保持水平,鏈接它們的是銀色手銬。許鏡竹以這樣的裝束出現在安德面前,仍然維持着一貫的笑容,甚至在坐下的時候還關心地問了句:“你的手還能用嗎?”

手上的紗布是上午去醫院換的,醫生告訴他以後手的活動會受影響,這句話講得算婉轉,安德卻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意圖,只在離開時講了謝謝。

而如今,他誠實回答許鏡竹的問題:“能用,但不能像以前那樣。”

許鏡竹表情輕鬆,大方地將雙手擡到桌上,他說:“如文做事總是這樣,不上不下。”

話只講到這裏,安德卻能立刻心領神會,他淡淡地笑:“他應該直接拿槍打我的手,射穿一個洞,讓它徹底廢掉。”

“你真的是我唯一的兒子。”許鏡竹笑起來。

事到如今,安德似乎不再對這句話覺得反感,多少嫌惡的表情,再多反駁的話只顯得孩子氣。他失去與這位“父親”持續鬥爭的力氣。

許鏡竹的話還在繼續:“和小柔結婚是爲了我,因爲爬得越高摔得越狠。你是想等我上任之後再把那些證據交出去,那時候的刑罰要比現在嚴重得多。”許鏡竹像是十分讚賞地點點頭,嘴角輕輕向下撇了撇,“但可惜了,還是差一點。接到如文電話的時候其實我沒有太意外,只是覺得有點傷心,我唯一的兒子,處心積慮要弄死我。”

安德的笑容仍舊很淡,置身事外似的說道:“許如文找到了,在那邊的一個村子裏,警察已經過去了。”

許鏡竹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安德仍在繼續說:“他應該明天能回北京,但我不打算跟他見面。”

“那你倒是願意來跟我見面。”

“因爲跟他從來就沒話好說,你不是也一樣嗎?”安德說,“你也從來不把他當回事。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他從美國回來?還是從他殺了我媽開始——”

“一直都是。”許鏡竹打斷安德說話,“我一直都看不上他。”

許鏡竹承認得如此坦蕩,安德靜了一會兒,帶着探究的眼神看向眼前的人——與他有着血緣關係,他生命來源的一部分,講話做事的冷血程度依舊超過他的想象。

“所以你否認他是你兒子?”

許鏡竹卻說:“很多時候我都希望死的那個人是他。”

“這樣沒用的一個人,從小到大,幾乎甚麼事情都做不好。”許鏡竹似乎是在回憶,“他十歲那一年,他爺爺準備去美國,走之前來給他過生日,問他將來要做甚麼?他莫名其妙地背了一段作文,被他爺爺說,人話都不會講。”

許鏡竹每每提起許如文,表情幾乎都很雷同,他輕蔑地笑一聲:“我從來沒對他抱有任何期待,有些這東西是註定的,他成不了甚麼事。”

安德也在這時候提及過往:“他小時候把同學的手錶弄壞,你把他關到書房,跟那條蛇待了一晚上。”

那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但當天的細節安德仍然記得清楚。關於許如文如何哭喊着被推進房間,第二天又是如何白着一張臉出來,安德好像忘也忘不掉似的。

“後來他還發起高燒,我媽照顧了他一週。”

“他那個同學的爸爸是市長。”

“所以你就要這樣懲罰他?”安德覺得十分荒謬。

“當然不。”許鏡竹答道,“惹不該惹的人,可以,只要有能力擺平,他想弄壞誰的手錶我都不攔着。但他顯然沒有。做了錯事,等着我來解決,去給別人道歉,我沒道理這樣做。”

“他當時才十二歲。”

安德再一次審視面前這人,也又一次明白許鏡竹要的並不是絕對的臣服,他要你必須擡眼看他,但又不能像他另外的兩個孩子那樣沒骨氣。

“蠢貨就是十二歲的時候做蠢事,二十二歲的時候依然會做蠢事,你看他都要三十二歲了,依舊蠢得要命。”許鏡竹態度從容,“我還是那句話,我沒道理替他善後。”

“但你幫他處理了我媽的屍體。”

安德講完免不了長舒口氣,即使來之前這句話在腦海中重複上千遍,講出口的後遺症依舊叫他難以承受——胸口好似有東西堵着,讓血液流通受阻,氣息也背離正常軌道。

許鏡竹的表情終於變了,陷入一陣突如其來的茫然,他長嘆口氣:“我曾經想過跟她白頭到老。”

安德別開了直視他的眼睛。

“無論你信不信,我是真心愛她。”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我沒有興趣,她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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