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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某個下雪的秋天夜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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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某個下雪的秋天夜裏

“現在家裏就只住了你一個人嗎?”

安德家的房子比小時候更大,但也更冷清,一路上一道接一道燈光亮起,打在地板、白牆上,照得整間房子十分亮堂,卻沒有一點溫度。

“還有阿姨和司機,住在樓下,不過現在已經睡了吧?”安德一本正經地講,“所以我們最好聲音小一點。”

孔唯果真聽話地閉上嘴,安德沒忍住笑起來。

他給孔唯解釋,許鏡竹名下的財產都被查處,這棟房子因爲寫了席文名字所以暫時沒事。

孔唯聽完再一次注意力跑偏:“她之前還給過我一筆錢,但是上次被我一起轉給海平哥了。”

安德轉過身來,孔唯因此不得不跟着一起停下腳步——安德仔細打量着他,眼神晦暗不明。孔唯問怎麼了,他便靠得更近:“能不要再叫他哥了嗎?我聽着覺得很奇怪。”

孔唯眨巴兩下眼睛,酒精似乎又在作祟,弄紅了他的臉。他佯裝鎮定地說:“哪裏奇怪了,比我大的男的,我都叫哥。”

“不過都得在前面加名字。”安德補充一句。

“甚麼?”

安德答非所問:“那你管我叫甚麼?”

還是問出來了。這場對話開始之初,孔唯的腦海裏就蹦出了類似的對話,現在實際聽到,他竟然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竊喜,無論過去多久,他和安德之間的默契總還是存在一些的。

“跟他們一樣。”孔唯說完低下了頭。

“哦——”安德轉了回去,還是那樣說:“你開心就好。”

他開心?孔唯作思考狀。他的開心似乎已經是十分久遠的事情,嚴格來說要追溯到好幾年前的臺北——那時他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情,身邊有幾個朋友?他一直都是這樣將nana她們分類至此。還有此刻走在面前的這人,帶他進入一個新世界,擁抱他、親吻他,最後還是放棄他。

也許用不上放棄這樣鄭重的詞,孔唯仍舊灰心,他跟在安德身後默默地走,覺得自己微不足道得快要飄起來。

他就是這樣輕飄飄地、頭暈目眩地跟着安德走向地下一層。

下了最後一節樓梯,巨大的落地窗便展現眼前,沒拉窗簾,孔唯在不夠明亮的燈光下看見窗外的一抹深綠色。他朝前走,路過黑色沙發,路過正中間擺着的一張很低的長方形桌,桌上是湖藍色的花瓶,瓶中插了一隻白玉蘭。接着站定在落地窗前,正對庭院裏的一棵修剪成雲片狀的松樹。

孔唯像是清醒許多,轉過來對安德說:“這裏好像《殺死比爾》裏決鬥的院子。”

安德遞給他一杯溫水,笑了笑說:“只是沒有下雪。”

“那是有點可惜。”孔唯接過水杯,“在臺北見不到雪。去年聖誕節的時候,微風裏面放了棵很大的聖誕樹,會飄雪。”講到這裏他傻笑了兩聲,“其實是泡沫,好多好多,粘在衣服上很難弄掉。”

“你去看了?”

“沒有啊,我新聞上看到的。”

“怎麼不去?”

“人太多了。”孔唯乾脆回答,接着就不再講話。

其實那天他去了,站在擁擠的人流之中,雪落在他頭頂,周圍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說好夢幻哦,有人說好白癡,但大部分都是在講聖誕快樂。而孔唯不論是擡頭看雪還是低頭抓雪,心裏頭都在冒酸水。甚麼啊,他想,原來是泡沫,是假的,他突然萌生出流淚的衝動,卻仍要自言自語道:“生日快樂。”儘管那人根本聽不見。

“你想看雪嗎?”安德問。

“現在是十月份。”孔唯笑起來,“哪裏來的雪啊?”

安德朝後走了幾步,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遙控器,按鍵聲音微弱,孔唯一直沒有轉頭。他不想同那雙眼睛對視,怕時間一久對方就看穿他的想法,追問一些他不能回答的問題。

空氣凝結了一樣,甚麼聲音都不再有,孔唯還是通過落地窗看見安德,他的領帶似乎又鬆了。

“你穿西裝,好像電視裏的精英,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是這個樣子。”孔唯的聲音逐漸淡下去,“我以爲你會去拍電影。”

半晌過後,安德回應他:“可惜沒有。”

孔唯目視前方,回想起那部十幾年前的電影,昆汀的又一次暴力美學。安德學校的老師在講課的時候炫耀自己跟劉玉玲在洛杉磯見過面,孔唯當時湊到安德耳邊問:“這有甚麼好講的?”

安德忍不住在課上笑出來,孔唯紅着臉問是我問了個蠢問題嗎?安德仍舊笑,說不啊,是他講了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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