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假扮 庸俗的臆想 （1/3）

第91章 假扮 庸俗的臆想

週四下午, 米花中央醫院，空氣中瀰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氣味，混合着窗外偶爾飄來的、屬於初春的微涼花香。

松田陣平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站在三樓諮詢科外的走廊上, 眉頭緊鎖, 滿臉寫着不耐煩。

所謂的“心理評估”不過是走個過場, 但流程就是流程。

他只想快點結束這無聊的環節, 回去繼續梳理那些讓他心煩意亂的線索——關於倉庫事件, 關於那顆詭異的寶石，關於那個……瘋狂給他違和感的顧問秋山澪。

距離約定的問詢時間還有十五分鐘。他懶得在狹小的等候室乾坐，便踱步到了走廊盡頭的休息區。這裏視野開闊，擺放着幾組柔軟的沙發和茶几, 還有一片添加的室內綠植區，綠意盎然。

就在他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那些綠植時，腳步猛然頓住。

在那片蔥翠之中, 幾支純白的百合正靜靜綻放，花瓣舒展，香氣幽微。

百合……

一個極其久遠、幾乎被塵埃覆蓋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某間同樣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一束因爲緊張而差點被捏壞的百合, 鼻子癢癢以至於打噴嚏打到眼角發紅，以及病牀上某個傢伙毫不留情的嘲笑和旁邊萩原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鬨……

松田陣平的指尖在口袋裏微微蜷縮了一下。他怎麼會突然想起這個？是因爲這該死的“心理評估”勾起了不必要的回憶嗎？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走到窗邊，摸出煙盒, 剛想叼一根，想起這是醫院，又煩躁地塞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被他盤得光滑的舊打火機, 在指間無意識地翻轉、開合，發出細微而規律的“咔嗒”聲。

這是他煩躁時的習慣動作，幾乎成了本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諮詢室的門打開，前一位訪客走出。松田陣平瞥了一眼手錶，兩點五十七分。他正準備轉身走過去，眼角的餘光卻似乎捕捉到樓梯轉角處，一抹極其短暫閃過的身影。

那身影……很高，穿着簡單的深色連帽衫，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是那個側臉…

松田陣平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可能！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擡腳就朝樓梯口追去！甚麼心理評估，甚麼預約時間，全被拋到了腦後！

“喂！松田警官！輪到你了！”諮詢室的護士探出頭喊道。

松田陣平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急事！改天！”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他快步衝下樓梯，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二樓、一樓……那人影速度很快，已經出了門診大樓，朝着相對僻靜的醫院後方花園方向走去。

松田陣平緊追不捨，墨鏡後的眼睛死死鎖定前方那個模糊的背影。

每多看一眼，心裏的驚濤駭浪就洶湧一分。太像了！像到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結！

就在他即將追上，伸手幾乎能觸碰到對方帽衫的後襟時，那人卻彷彿腦後長眼一般，猛地向旁邊一拐，閃進了一處被茂密藤蔓半遮住的、通往老舊附屬樓的側門。

松田陣平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光線昏暗的短廊，堆放着一些廢棄的醫療器械和雜物，空氣中灰塵味很重。那個身影就停在短廊盡頭，背對着他，似乎無處可逃了。

松田陣平喘着氣，一步步逼近，手已經按在了腰後的配槍上（出於職業習慣，即使來醫院他也帶了簡易的隱蔽槍套），聲音因爲極力壓制情緒而顯得格外沙啞低沉：

“站住！轉過來！”

那身影頓住了，似乎輕輕顫抖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一張松田陣平在無數個日夜的回憶與夢魘中描摹過、卻在現實中以爲再也見不到的臉——白皙的皮膚，高挺的鼻子，緊抿的嘴脣，還有那雙……此刻正帶着驚慌、茫然，以及一絲深重疲憊的藍灰色眼睛。

是小鳥遊凜。

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小鳥遊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停滯。松田陣平只覺得耳邊嗡鳴一片，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張臉，彷彿要將她每一個毛孔都刻進眼底，確認這到底是幻影，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