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假扮 庸俗的臆想 （2/3）

“你……”他終於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乾澀得可怕。

對面的“小鳥遊凜”眼神閃爍了一下，那抹驚慌似乎被強行壓下，換上了一絲複雜的、像是久別重逢又摻雜着無盡苦澀的神情。她嘴脣翕動，聲音很輕，帶着不確定和細微的顫抖：

“松……田？”

這聲音……也像。但似乎比記憶裏更沙啞一點，更……飄忽一點。

“你沒死。”松田陣平幾乎是陳述的語氣，而不是疑問。巨大的衝擊過後，一種更冰冷的理智正在艱難地破土而出。他沒動，依舊保持着安全距離和戒備姿態，目光銳利如刀，在她臉上寸寸刮過，尋找任何一絲不協調。“這三年，你在哪裏？爲甚麼出現？剛纔爲甚麼跑？”

“小鳥遊凜”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避開了他灼人的視線，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抱歉。”她只說了一句，語氣裏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種沉重的疲憊感幾乎要瀰漫開來。“這是個意外。你不該在這裏看到我。”

她試圖移動腳步，似乎想從旁邊離開，動作間帶着一種刻意保持的、不願多談的疏離和警惕。

“站住！”松田陣平厲聲喝道，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相貌、聲音、一些小習慣……都對得上。那種疲憊和哀傷也無比真實。但是……哪裏不對勁？

他突然伸出手，快如閃電，不是去抓她，而是指向她右側肩胛骨的大致位置，語氣冷硬：“你這裏，以前訓練時留下的那個疤，是甚麼形狀？”

“小鳥遊凜”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但很快被掩飾過去，她側了側身，含糊道：“……都過去這麼久了，問這個做甚麼？而且，這裏不方便……”

她的迴避，讓松田陣平心中的懷疑瞬間拔高！如果是真的小鳥遊凜，以她的性格，要麼會直接懟回來“關你屁事”，要麼會不耐煩地給出準確答案（那是個很獨特的星形小疤痕，是被某種特製彈片的邊緣劃傷留下的）。絕不會是這種含糊其辭的迴避！

“回答我！”松田陣平逼近一步，氣勢迫人。

小鳥遊凜”似乎被他嚇到，後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臉色更白了幾分。然而，預想中的慌亂或哀求並沒有出現。相反，她咬了咬下脣，那動作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脆弱感，但緊接着，她擡起眼，看向松田陣平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層驚慌和苦澀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更幽深的光芒。她的眼睫還沾着一點溼意（或許是剛纔強行逼出的生理淚水），但眼神卻不再閃躲，反而直直地迎上他銳利的審視，帶着一種……近乎嘆息般的無奈，和一絲難以捉摸的、近乎挑釁的柔軟。

“松田……”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放得更輕，更緩，尾音帶着一點若有若無的、近乎氣音的顫抖，“你還是這麼……咄咄逼人啊。”

她的身體不再緊繃着試圖逃離，反而微微放鬆，靠着牆壁，甚至將雙手輕輕背到了身後，這個姿態讓她顯得不那麼具有攻擊性，卻又莫名地……更加引人注目。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纖細的頸項和鎖骨線條。

“那個疤……”她微微偏過頭，露出右側脖頸和肩膀的連接處，那裏被連帽衫的領口遮擋着，“很重要嗎？比我還……重要？”

這句話問得極其曖昧，語氣輕柔，帶着一種故人重逢後特有的、混合着埋怨、試探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親暱的複雜意味。她的目光從松田陣平臉上滑過，落在他緊抿的脣在線，又緩緩移開，彷彿在回憶甚麼，嘴角極輕微地勾起一個轉瞬即逝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或者說……”她忽然擡起沒被牆壁完全擋住的那隻手，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自己鎖骨下方，動作很輕，帶着一種無意識的、或者說刻意營造出的脆弱感，“你想……親自檢查一下嗎？

松田陣平的心臟因爲這出乎意料、且極具衝擊性的回應而重重一跳！一股混雜着噁心、憤怒和更加冰冷理智的情緒猛地竄起！這絕不是凜！凜絕不會這樣！

這不是她！是誰！是誰在扮演她！

“叮鈴鈴——！”

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毫無預兆地、震耳欲聾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秋山澪！

松田陣平動作猛地一僵！這個時候？秋山澪？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又猛地擡頭看向眼前這個詭異的“小鳥遊凜”。

他沒有接電話，而是死死盯着“小鳥遊凜”，手指在屏幕上一滑，掛斷，然後快速解鎖，調出了今天早些時候，高木涉轉發給他的一條警視廳內部短信預覽（關於今日一些值得關注的公開活動），其中一條清晰地寫着：

「……今日下午三時，米花百貨頂層畫廊，‘都市印記’當代藝術展開幕酒會，特邀犯罪心理學顧問秋山澪女士發表開幕演講並接受媒體專訪……」

下午三點！米花百貨！秋山澪在做公開演講和採訪！

而現在，是兩點五十八分！米花中央醫院和米花百貨，即使用最快速度，也絕不可能在兩分鐘內到達！

呵…果然。

松田陣平收起手機，一步一步逼近行“小鳥遊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冰冷的嘲諷：

“檢查？”他幾乎是嗤笑出聲，目光如同實質般刮過她的指尖和脖頸，“用這種手段？看來你這三年，別的沒學會，倒是學了點……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甚麼？”

趁着“小鳥遊凜”一瞬間的怔愣，松田陣平猛地掏出配槍，抵住她的額頭！

“說，”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砸在凝滯的空氣裏，“你到底是誰？扮成她的樣子，有甚麼目的？”